阿娘改嫁,我認了瘸將軍做爹_第4章 你方才叫我什麼爹爹

阿娘改嫁,我認了瘸將軍做爹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江多多

「你方才叫我什麼......」

「爹爹。」

我把這兩個字叫得更清楚,衝他笑出缺了一顆的小門牙。

「阿孃說,肯擋在阿寶前面的人,才配讓阿寶叫爹。」

他的喉結動了幾回,想把手收回,我卻怎麼也不肯放。

最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用那隻帶著舊傷的大手,生疏地摸了摸我的髮髻。

「......好。」

那一聲輕得很,像怕我下一刻就後悔。

「回屋吧。爹爹叫廚房給你蒸一條糖醋魚。」

4.

自從我改了口,府裡許多事也悄悄變了。

福伯笑起來時,眼角的褶子像擠在一處,逢人便說正院總算聽得見孩子跑動了。

爹爹依舊不肯多出門,卻不再整日關著窗坐在暗處。

天晴時,他常在廊下讀兵書。書看累了,便拿起一截木料專心削刻。

我早看出那是一隻小兔子,卻答應阿孃不揭穿。

阿孃說,他偷偷給女兒做東西,是要顧著一點男人的臉面。

這日宮裡來了一名內侍,送來一封描金請帖。

「陛下要在御花園宴請舊日功臣,請將軍帶家眷同往。」

福伯捧著帖子站在書案前,愁得眉頭都垂了下來。

「將軍,您已經許久沒參加宮宴,這回可要備車?」

爹爹傷腿以後,再沒去過人多的席面。

從前敬他的人如今看見輪椅,眼神里總會多出憐憫,膽子大的還藏著看笑話的興奮。

朝中那些只會動嘴的官員,更愛拿他的傷說事。

爹爹盯著請帖,臉色越來越沉,抬手便把它掃到桌角。

「燒掉......我不去。」

「先別燒......」

阿孃端著一碟切好的梨進門,彎腰將請帖拾了起來,又撣去沾上的一點灰。

「這雙腿是將軍拿戰功換來的,為何要躲?您越不見人,那些長舌頭越覺得您怕了。

爹爹猛然抬眼,目光鋒利得嚇人。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你是想進宮開眼,還是想親眼看他們圍著輪椅取笑我?」

阿孃沒有同他爭,挑了一塊最甜的梨遞到他唇邊。

「我想讓他們看看,裴將軍回家後有人照料,妻子女兒都把他當家裡的天。」

「您過得好,他們就只能把那些酸話咽回肚裡。」

爹爹看了看梨,又看了看阿孃,張嘴把那一塊咬得咔嚓作響。

「去就去......老子在北境都沒縮過頭,還能怕幾張嘴?」

赴宴那天,阿孃替我穿上新做的杏紅襦裙,髮髻邊簪了兩朵小絨花。

她自己只穿了一身月白長裙,衣料不算最貴,站在那裡卻比許多滿頭珠翠的夫人都端正。

爹爹也換上封存已久的朝服,鬍子颳得乾淨,頭髮束得整整齊齊。

輪椅遮不住他的肩背,護送我們的侍衛在他面前仍舊站得筆直。

馬車進宮後,御花園裡已經坐滿了人。

我們剛出現,四周的視線齊齊轉了過來。

壓低的議論一句接一句,偏偏又都讓人聽得清。

「那便是從北境退下來的裴硯?果真不能走了。」

「當年騎馬過長街時多風光,如今可惜嘍。」

「他身旁就是新夫人吧?聽說出身村裡,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爹爹扣著輪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鼓起。

阿孃卻把他的輪椅推得平穩,還含笑向幾位看來的夫人點頭。

那幾人本想打量笑話,反被她看得訕訕移開了眼。

內侍把我們領到一處靠邊的席位。

才落座,一個穿紫袍的白胖官員端著酒杯過來,臉上笑得客氣,眼底卻冷氣森森的。

「裴大將軍,許久不見,身子可還安穩?」

爹爹連酒杯都沒有抬。

「託你的福,還沒??。」

來人是兵部侍郎周大人,從前就處處同爹爹過不去。

周大人碰了軟釘子,又把目光移向阿孃,眼裡的輕薄明晃晃的。

「這位想必是嫂夫人。聽聞夫人長在鄉野,裴將軍如今倒愛上了山村裡的新鮮趣味。」

話音落下,爹爹手裡的杯子裂出一道縫。

我也聽明白了,他嫌阿孃粗鄙,把她當成供人說笑的玩意兒。

阿孃先按住爹爹的手,隨後端起自己的茶盞。

「村裡確有些趣事。」

她看了一眼周大人灑在袖上的酒,慢悠悠接了下去。

「譬如看家的狗只衝生人叫,不像城裡沒拴好的狗,見著誰都要上去聞一聞。」

「周大人出身名門,家裡的狗想必教得很好,不如也教教旁人。」

周大人的臉當場漲紅。

「放肆!你竟敢當眾罵本官是狗?」

阿孃眨了眨眼,語氣仍很溫和。

「大人誤會了,我只說鄉下養狗的事。您怎麼偏把自己放了進去?」

近處有人沒憋住,噗地笑出聲。

周大人氣得酒都灑在袖口,轉身衝爹爹發作。

「裴硯,你就看著這無知婦人折辱朝廷官員?」

爹爹把碎掉的杯子推到一旁,終於抬眼看他。

「我夫人說得有理。周大人若聽不懂人話,回府多讀兩頁書,別在宮裡亂叫。」

周大人正要再鬧,花園入口忽然傳來內侍悠長的通報。

「貴妃娘娘到——」

席間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貴妃穿過花徑走來,滿頭珠翠在陽光下晃得耀眼。

她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停在阿孃臉上,腳步也跟著慢下來。

那神情先是驚訝,隨即竟變成了想哭的樣子。

貴妃徑直走到我們席前,連跪在旁邊的周大人都沒有理會。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