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改嫁,我認了瘸將軍做爹_第3章 這樣安穩的日子還沒過多久
這樣安穩的日子還沒過多久,趙家人找上了門。
那日阿孃牽我去買絲線,剛邁出朱漆大門,就被兩道人影堵在石階下。
趙二牛身上的棉襖破了口,他娘也蓬著頭髮,鞋底沾滿泥。
他們站在陸府門前,抬眼看見我們穿著新衣,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趙二牛的目光在阿孃的髮簪和我腰間的小荷包之間打轉,眼裡的饞意幾乎藏不住。
「喲,才離開趙家幾日,你就穿上綢緞了?」
他故意扯大嗓門,想把兩邊鋪子裡的人全招來。
「攀上將軍府就裝不認識我?這丫頭身上流的可是我的血!」
說著,他抬手指向我,指甲縫裡都是黑泥。
我往阿孃裙後縮,連腳尖都不敢露出來。
阿孃把我完全擋住,聲音冷了下來。
「和離書寫得清楚,阿寶跟我生活。你既收了斷親的銀錢,就與她再沒有干係。」
「一張紙還想壓住親爹?」
趙婆子往石階上一坐,拍著膝蓋哭嚎起來。
「快來看啊,這女人勾上了將軍,就不認舊婆家了!」
「將軍府撿別人穿過的破鞋,還給野種花銀子,真是天大的笑話!」
街上的人很快圍成一圈。
議論聲從人縫裡鑽進來。
「原來她就是新進門的陸夫人?」
「聽說已經嫁過一回,還帶著個女兒。」
「陸將軍傷了腿,也只能娶這樣的女人了。」
每句話都扎得我耳朵發疼。
阿孃氣得嘴唇泛白,可趙家母子一個撒潑一個叫罵,根本不給她說話的空隙。
圍觀的人越多,趙二牛越覺得自己佔了理。
他跨上石階來抓我。
「她是我生的種!我要帶回去賣給牙婆,除非你現在拿一百兩贖人!」
「你休想碰她!」
阿孃掄起針線籃砸過去,卻被他一把推倒。
竹籃滾下臺階,絲線散了一地,阿孃的掌心也在石面上擦出了血。
「阿孃!」
我剛撲過去,後衣領就被趙二牛揪住,雙腳一下離了地。
「放我下來!你不是我爹,你是賭錢賣人的壞東西!」
我胡亂踢腿,瞅準他的虎口狠狠咬下去。
「哎喲!你這賠錢貨還敢下口!」
趙二牛疼得鬆了半隻手,另一隻手揚起來,要往我臉上扇。
我嚇得閉緊眼睛。
巴掌沒有落下。
耳邊先炸開「啪」的一聲。
那是馬鞭抽中皮肉的動靜。
趙二牛嚎得變了調。
揪住我衣領的手也徹底鬆開。
我往石階下墜時,有人從側面托住了我。
睜開眼,將軍的輪椅停在門內,他一手接著我,另一手仍握著鞭柄。
他明明坐著,趙二牛卻仰頭都不敢看他的臉。
鞭梢垂在地上,沾著一道細細的血。
趙二牛捂住裂開的手背,疼得直吸涼氣。
「你用哪隻手抓她,我便先廢你哪隻手。」
將軍說得不重,門前卻一下靜了。
他在??人堆裡走過。
那股冷意不是喝酒撒潑的人裝得出來的。
趙婆子張著嘴,連嚎哭都忘了。
將軍收回馬鞭,視線落在趙二牛臉上。
「方才是誰罵我夫人,罵我女兒?」
趙二牛往後縮,膝蓋在石階上磕了一下。
「將、將軍,這是趙家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趙家的事?」
將軍冷笑,把我交到阿孃懷裡,輪椅正好擋在我們前面。
「柳娘是我照禮迎進門的夫人,名字已經記進裴家族譜。」
「阿寶隨我姓裴,是我府裡的小姐。」
「你跑到我門前打我的妻子、搶我的女兒,還敢叫我外人?」
每說一句,他就向前轉動一次木輪。
趙二牛跟著退,最後一屁股坐進自己吐下的泥水裡,褲腿立刻溼透。
「既然你非要把家事鬧大,福伯。」
老人已帶著幾個家丁站到門邊。
「老奴在。」
「拿我的名帖送他去京兆府。告訴府尹,此人當街擄人,還打傷將軍家眷,請他按律審。」
一聽要見官,趙婆子翻了翻白眼,軟倒在地。
趙二牛再顧不上臉面,趴在階下連連磕頭。
「將軍開恩......我知道錯了,孩子歸您,往後她就是裴家的女兒,我再不認了!」
將軍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團髒東西。
「滾遠些。」
趙二牛連忙拖起昏過去的老孃,跌跌撞撞往巷外跑,掉了一隻鞋也沒敢回頭撿。
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很快散得乾淨。
阿孃爬起來,連自己的傷口都顧不上,先把我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阿寶,他打到你沒有?脖子疼不疼?」
我搖頭,眼睛卻一直追著將軍。
他把馬鞭丟給福伯,扳動輪椅就往院裡去,像剛才只是順手趕走了兩條瘋狗。
「以後出門多帶兩個人。讓這種貨色堵在門口,傳出去丟裴家的臉。」
話依舊不好聽,我卻聽得出,他是真的護了我和阿孃。
我從阿孃懷裡滑下來,邁著小腿追到輪椅前。
將軍只好停住,低眼看我。
「又怎麼了?」
我仰著頭,認真端詳他沒來得及束好的頭髮。
「叔叔,你方才比廟裡的大將軍像還威風。」
他別開臉,我卻看見他的耳根已經紅了。
「......是鞭子抽得響,與你叔叔沒關係。」
「才不是......」
我伸出手,牢牢抓住他放在膝上的食指。
「是爹爹最威風。」
院門前忽然靜得連風聲都聽得見。
阿孃站在後面,用沒有受傷的手捂住了嘴。
將軍的手指猛地顫了一下,低頭時眼裡滿是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