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百買了一條東星斑,四個女兒集體掀桌了_第10章 10事情告一段落
10
事情告一段落。
春蘭堅持帶我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抽血,B超,心電圖。一項一項做下來,春蘭全程扶著我,沒松過手。
檢查結果出來,我坐在診室裡,聽著醫生一條一條念。
膝蓋半月板磨損,需要手術。
血壓高。
心臟供血不足。
視力下降。
醫生皺眉頭:“怎麼拖到現在才來?”
我低著頭,沒說話。
“再拖下去,”醫生指著片子,“膝蓋就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正好。”我笑了一下,“省得再去撿瓶子。”
春梅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媽!”
我伸出手,替她擦了擦。
春梅哽咽著:“你不是說,哥帶你看過醫生嗎?”
我搖頭:“他每次都說,沒事,小毛病。”
“哪次都沒事。哪次都是小毛病。”
“他連藥錢都捨不得給我。哪來的醫生。”
春蘭問:“媽,你血壓這麼高,平時頭暈過嗎?”
“暈過。”我垂下眼,“蹲下去再站起來,眼前發黑。我當是老毛病。”
“你從來沒跟我們說過一個字。”春蘭的聲音發哽。
“說了又能怎樣。”我低下頭,“你們都在城裡,忙。”
醫生看了我們一眼,問:“家屬呢?”
春梅說:“我們都是。”
四個女兒站在診室裡,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春蘭啞著嗓子開口:“做。手術做。多少錢都做。”
“我們四個平攤。”
“媽,我們欠你的,現在該還了。”
手術前,要簽字。
春蘭接過筆,手抖得寫不成字。
春梅握住她的手:“我來。”
她一筆一畫,簽下自己的名字。
“媽,放心。”她說,“我們都在。”
手術定在下週三。
前一晚,春梅留下來陪我。病房裡關了燈,走廊的燈從門縫漏進來。
“媽,怕不怕?”她問。
我躺在那,看著天花板:“怕。活了快七十年,頭一回上手術檯。”
“怕啥。”她握住我的手,“我們都守著你。出來,就是好腿好腳的人了。”
“以後你想去哪,我們推著你去。”
手術那天,四個女兒在手術室外,等了一下午。
春霞哭了一場,春蘭把她數落了一頓,自己眼圈也紅了。
二女婿買了飯來,沒人吃得下。
大女婿的煙,掐了又點,點了又掐。
手術室的門一開,四個人同時站起來。
手術很順利。
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四個女兒。
四個腦袋湊在我床邊,眼睛都紅紅的。
我張了張嘴,先問了一句:“幾點了?”
“下午五點半。”春霞哭著,“媽,你嚇死我們了!”
“辛苦你們了。”我啞著嗓子。
春蘭背過身去,抹了一把臉。
窗外,太陽快落山了。
春霞趴在我床邊,小聲說:
“媽,以後我們輪流回來陪你。不讓你一個人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她們,眼淚止不住地流。
窗臺上擺著一瓶花,是春霞買的。
床頭櫃上,水果、牛奶、雞蛋糕,堆得滿滿當當。
同一時間,喬建國那邊,出了事。
他大兒子在學校跟人打架。
原因,是有同學說他家“貪汙老人的錢,連飯都不給奶奶吃”。
老師打電話,周麗去學校領人,被老師問了一句:
“孩子說,奶奶撿垃圾,是不是真的?”
周麗的臉,當場掛不住。
她接回孩子,一路上沒說話。
孩子臉上帶著傷,回家哭著質問喬建國:“爸爸,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你真的拿奶奶的錢嗎?”
喬建國被兒子問得,啞口無言。
孩子又問:“同學說,奶奶天天撿垃圾,連飯都吃不上。爸爸,你給奶奶送過飯嗎?”
喬建國低著頭,不說話。
“那你把錢還給奶奶了嗎?”
“奶奶現在住院了,你去看過她嗎?”
喬建國站在那,被兒子問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兒子又說:“爸爸,我不想上學了。他們都罵我。”
“罵你什麼?”喬建國問。
“罵我是小偷的兒子。”
喬建國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他彎下腰去撿,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周麗在旁邊罵:“都是你幾個姑姑鬧的!現在全小區都知道了!孩子在學校都抬不起頭!”
“你一個大老爺們,連這點事都擺不平!”
喬建國頭一回沒有還嘴。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了一晚上煙。
菸灰缸滿了,他沒起身倒。
半夜,他翻出手機,找到我的照片。
看了很久。
照片裡,我站在老屋門口,笑得很開心。
那是三年前,春霞回來,給我拍的。
他按出撥號鍵,號碼輸到一半,又刪了。
手機螢幕暗下去。
屋裡只有菸頭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