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哥哥分手那天，爸爸把我叫回家吃飯。
飯桌上，他不停給哥哥夾菜，說男人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娶個好女人。
我女朋友也被叫了過來。
她剛準備向我求婚，爸爸卻笑著對她說：
“你和小辭認識這麼多年，肯定也知道他比弟弟更適合過日子。”
我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媽拍著桌子訓我：
“你們兄弟之間，誰娶都一樣。你讓一步怎麼了？”
原來這次，他們早就把哥哥的失戀，歸咎到了我身上。
從小到大，我成績好，是我不懂事，顯得哥哥沒用。
我工作穩定，是我應該多幫襯他。
如今我有了一個願意陪我吃苦的人，也成了我對哥哥的虧欠。
爸爸甚至已經替哥哥選好了婚禮酒店。
好像我的愛情，只是一件可以討價還價的禮物。
我看著女朋友，問她願不願意留下。
她牽住我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我愛的是他，不是你們選中的人。”
爸爸立刻哭喊著說我們逼哥哥去死。
我忽然笑了。
“從今天開始，我不搶了。”
“你們想給他的東西，自己去給。”
“但我的人生，誰也別想替我讓出去。”
......
林振業的手僵在半空。
那塊原本要夾給我的糖醋排骨轉了個彎，穩穩落進林硯辭的碗裡。
“澤川，你怎麼跟爸爸說話的？”
他語氣沒有起伏。
就像平時問我晚上吃不吃麵條一樣平靜。
林硯辭適時地抽泣了一聲。
他眼眶微紅，肩膀細微地發著抖。
“爸，算了。”
“弟弟從小就拔尖，什麼都要最好的。是我沒本事，留不住女人，不怪他。”
蘇紅梅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骨瓷碗碟發出一聲脆響。
“你看看你哥哥都委屈成什麼樣了？”
“他上個月剛被退婚，現在連家門都不敢出。你倒好，帶著顧南星迴來耀武揚威。”
我冷冷地看著她。
“帶女朋友回家吃飯，是爸昨天晚上在電話裡要求的。”
“耀武揚威的是誰？”
蘇紅梅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那也是為了讓你哥哥沾沾喜氣。”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南星這孩子看著踏實，配你哥正合適。”
“你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照顧家？”
這套說辭他們用過無數次。
小時候的玩具是這樣，長大的工作機會也是這樣。
現在輪到我的人了。
顧南星站起身，擋在我面前。
“阿姨，叔叔。”
“我和澤川年底就領證，這輩子我只會和他結婚。”
林振業笑了笑。
他抽出紙巾，慢慢擦去嘴角的油漬。
“南星啊，叔叔懂你們年輕人的衝動。”
“但婚姻不是過家家。澤川脾氣硬，不會體貼人。”
“你和小辭也算半個青梅竹馬，他從小就心軟，懂事。”
“你再考慮考慮。叔叔剛才看了，下個月初八日子就很好。”
他連日子都看好了。
不是為我，是為林硯辭。
我握住顧南星的手，指尖冰涼。
“南星，我們走。”
我拉著她轉身朝玄關走去。
蘇紅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站住。”
“今天外面下了暴雨，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推開門。
防盜門外，原本應該停著顧南星車子的地方空空蕩蕩。
“車呢？”我回頭。
蘇紅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我讓物業的保安開到地下車庫洗去了，鑰匙在我這。”
“今晚你們倆都留下。”
“有什麼話，一家人關起門來說清楚。”
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顧南星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起。
“我叫網約車。”
林振業站起來，走到顧南星身邊。
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安神湯。
“南星，叔叔熬了三個小時的參湯，你先喝了暖暖胃。”
“就算你不認叔叔這個公公，總不能連叔叔的一點心意都糟蹋吧？”
他把碗遞到顧南星嘴邊，眼神溫柔得讓人發毛。
顧南星微微側頭避開。
“謝謝叔叔，我不渴。”
林硯辭突然捂著胃倒在沙發上，臉色煞白。
“好痛......”
林振業手裡的湯碗猛地摔在地上。
碎片飛濺。
“小辭！你別嚇爸爸！”
蘇紅梅衝過去，指著我的鼻子。
“林澤川，你非要逼死你哥才甘心嗎？”
“還不快過來幫忙！”
客廳裡亂成一團。
顧南星下意識地彎腰去扶沙發邊搖搖欲墜的茶几。
就在那一瞬間，蘇紅梅一把將顧南星推進了一旁的客房。
“咔噠”一聲。
門從外面反鎖了。
“南星！”我撲過去轉動把手。
門紋絲不動。
蘇紅梅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
“今晚讓她一個人冷靜冷靜。”
“她是個聰明人，會想明白誰才是適合過日子的人。”
林振業拉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澤川，你也累了。去你自己的房間睡。”
他把我往臥室拖。
“放開我！”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林振業沒有生氣。
他撿起地上顧南星掉落的手機，放進衣服的口袋裡。
“澤川，爸爸不會害你。”
“你條件這麼好，就算不結婚，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可你哥哥不行。”
“他離了女人活不下去啊。”
門在我面前緩緩關上。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我被困在了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