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十年保姆，我走後豪宅一家子廢了_第十章 10她站在那裡

第十章

10

她站在那裡，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個人僵住了。

我拎著購物袋從她身邊走過去，沒再回頭。

身後傳來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聲音，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咒罵和哭訴，便利店的收銀員和遛狗大爺還在那看，我走過拐角的時候，聽到警車的聲音遠遠傳來，不知道是誰報了警。

上樓，關門，把購物袋放在廚房檯面上。

我站在窗前往樓下看了一眼，那輛車還停在路燈底下，太太蹲在車旁邊，肩膀一抖一抖的。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便利店的燈光冷冷地照著她。

我拉上了窗簾。

燒水，泡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慢慢喝。

手機亮了，是陳叔發來的訊息。

“小溫，太太出事了，她跑到先生公司去鬧，把先生辦公室砸了，警察都來了。兩個人吵著要離婚，現在家裡全亂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喝了一口茶。

茶有點苦，泡太濃了。

我把手機放下，開啟電視，隨便換了個臺。

螢幕上正在放一部老電影，男主角站在雨裡大聲表白，背景音樂煽情得厲害。

我靠在沙發上，覺得有點困了。

這些事，跟我沒關係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才六點半。

我翻了個身不想起，門鈴又響了，這次是按著不放的那種，跟催命一樣。

我披了件外套去開門，門外站著陳叔。

他臉色很不好，眼窩深陷，嘴唇乾得起皮，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平時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像是用手隨便抓了兩把就出門了。

“小溫，出大事了。”

他聲音都在發抖。

我讓他進了門，倒了杯熱水塞到他手裡。他的手冰得很，握住杯子的時候手都在哆嗦。

“太太昨晚回去以後就跟先生吵，吵到半夜，把家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陳叔說著，聲音又啞又急。

“她非說先生在外面養的女人是你介紹給他的。”

“她現在鬧著要來找你，先生把她攔住了，兩個人差點動手。警察半夜來了，鬧到天亮才消停。”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聽完這話，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我介紹的女人？”

我忍不住反問了一句。

“我自己都搬出來住了，我上哪給他介紹女人去？”

陳叔連連擺手：

“我們當然知道跟你沒關係，可太太她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她就是要找個出氣的人。”

“小溫，我來就是給你提個醒，你這幾天小心點，別去太太找得到的地方，我怕她來找你麻煩。”

我點了點頭，心裡倒也平靜。

她來又能怎樣，我溫蕎又不欠她的了。

陳叔喝了半杯水，緩過來一些，又絮絮叨叨跟我說了家裡的近況。

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新換的保姆連他的房間都進不去，一進去就被他拿枕頭砸出來。

先生和太太每天都在吵架，家不像個家，像戰場。

我聽著，也不多插嘴，只是隔一會兒點一下頭，表示在聽。

陳叔說到最後，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嘆了口氣，站起來要走。

我送他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小溫，你......”

他停了一下，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你好好的。”

“陳叔，您也好好的。”

送走了陳叔，我關上門，回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忽然覺得，這世間的事，還真是諷刺。

那棟豪宅裡住著那麼多人，錢也不缺，偏偏把日子過得一團糟。

而我這間租來的老房子裡，只有我一個人，反倒安靜自在。

後面的日子，訊息還是陸陸續續傳到我耳朵裡。

離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太太要分一半財產，先生不肯，兩個人從家裡吵到法院，又從法院吵回家。

老爺子被送到了療養院，沒幾天就鬧著要回來，療養院也伺候不了他，又給送了回去。

小少爺被送到了外婆家，聽說天天哭著要找陳叔，誰哄都不行。

這些都是陳叔在電話裡零零碎碎告訴我的，他每次打電話來，都要感嘆一句，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答案。

這個家，從來就沒有好好的過。

只不過以前有我這麼一個任勞任怨的人，把所有的問題都扛著，把所有的窟窿都堵著，他們才能坐在上面，假裝一切都很好。

我站在陽臺上，樓下的小廣場上，大媽們已經擺好了陣型，音樂響起來了。

小孩們在滑梯上爬上爬下，尖叫聲笑聲混成一片。

我端起手裡的茶杯，對著樓下熱鬧的人間煙火，輕輕碰了碰杯。

敬自己。

敬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