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照明珠_第6章 6我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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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咬牙:“你要做什麼?”
“去奉先殿,他們既然要我們開門,那我們就開,只不過,門後等著的不是沈家死士,而是皇帝的刀。”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家人想從奉先殿殺入,必有一支精銳早已埋伏在殿外夾道。
若我們將計就計,把人引進去,再封死退路,那這支死士便成了甕中之鱉。
而顧景玄和裴硯庭,恰可在平叛軍中作內應。
“走。”我握住她的手,這一世,我們的命要自己掙。
三更梆子響過,西小門果然無人。
我與明珠貼著牆根疾行,夜色如墨,宮裡處處燃著亂糟糟的火光。
遠處喊殺聲隱隱傳來,是叛軍正在攻殿門。
我推門而入,裡面竟空無一人,
明珠忽然拉了我一下:“阿姊,地上有腳印。”
我低頭看去,供桌下的灰磚上,一排沾著泥的腳印,直通向後牆。
後面是個極窄的暗格,我伸手一推,牆面竟向兩邊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
“他們不是從外面打進來,是從地下。”
我們才要退出去,身後風聲驟然一緊。
下一刻,十幾個黑衣死士從暗門中魚貫而出,將我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人拉下蒙面巾,竟是沈家的管家,沈忠。
“大小姐,二小姐。”
“老爺命老奴來接二位,快隨老奴走吧,外頭可就要變天了。”
我還沒說話,殿外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沈忠,你走不了。”
裴硯庭跨過門檻,身後跟著一隊披甲禁軍。
火光將他的側臉映得鋒銳如刀,那還是我熟悉的人,卻已有了前世為相時臨危不亂的殺伐氣。
他一劍逼退來兵,搶到我面前,卻先不急著護人,只低低道:“傷著沒有?”
我搖頭,想說沒事,喉頭卻發緊。
他垂下眼,極快地將我沾了血的手指攏進掌心,用力一握,又鬆開,像怕在那片血腥裡多留一刻便會誤了大事。
“我找了你一夜,他們說沈氏二女被押去了後殿。
我連闖三道宮門,只想著,若是遲了——”
“遲不了。”我望著他,“我還沒看著你入閣拜相,怎會死。”
他怔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那一笑極淺,混著火光與未定的殺意,卻讓我空了兩世的心,忽然落回了腔子裡。
顧景玄從殿側躍下,長劍出鞘,直指沈忠。
“二小姐,退後。”他只說了這五個字。
明珠眼眶通紅,身子卻穩穩地退到了我身後,
我與她對視一眼,同時朝殿門跑去,身後短兵相接,刀劍聲刺破長夜。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沈家的死士從奉先殿暗門湧出,與禁軍殺作一團。
顧景玄和裴硯庭護著我們一路退到後殿。
皇帝聞變趕來,禁軍拼死合圍,才將叛軍壓回殿內。
可誰也沒想到,阿父竟親自帶著最後一批人馬,從西華門殺了進來。
再見到阿父時,他甲冑染血,鬚髮皆亂,早已沒了那副儒雅氏族家長的模樣。
阿母跟在他身後,披著件不合身的披風,手裡緊攥著一卷明黃絹帛,是她偽造的詔書。
阿父嘶聲道,
“寶珠,明珠,還不快過來!”
我與明珠站在皇帝身後,寸步未動。
阿父瞳孔驟縮,像是不敢相信:“你們瘋了?我是你們的父親!”
我輕聲道,
“南院裡藏的,是你們自己的私心吧,你們要的不是我們活,是你們自己活。送我們入宮,只是為了攪亂後宮、探明宮防,我們兩姐妹在你們眼裡,到底算什麼?”
阿父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忽然大笑:
“算兩顆好使的棋子,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皇帝小兒今夜必死,這天下,該換個人坐!”
明珠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冷厲,“你們連個兒子都沒有。難道沈家還能自己坐上去不成?”
阿父笑得更加放肆:
“沒有兒子,可以生,你們以為,我非得有你們這兩個女兒才能成事?錯了!沒了你們,沈家照樣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