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照明珠_第2章 2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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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阿母卻“無意”間在明珠房中看見了那支筆。
她當下便沉了臉,把明珠叫到跟前訓斥:
“你阿姊得了你父親的賞,你便眼熱去翻她屋子?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
明珠百口莫辯,被罰抄了十遍《女戒》。
她當著阿父阿母的面指著我鼻子道:
“阿姊,你乾的好事!”
我摔了茶盞冷笑:
“你自己手腳不乾淨,倒來賴我?”
兩人越吵越響,引得一院僕婢探頭。
到了晚間,她卻紅著眼將我拽到池邊,低聲道:
“阿姊,那支筆我見都沒見過,分明是阿母自己拿來的!”
我眉心一跳:
“你是說,阿母從你房中搜出那支筆,可那筆一直收在我這裡?”
明珠用力點頭:
“是,我親眼見她帶著王嬤嬤進去,繞到妝臺後頭,再出來時手裡就多了那支筆,
說是我偷的。”
我聽著,心一點點往下沉,
阿母先把筆給我,再偷放到明珠房中,然後當眾發作。
這一套下來,我得了父親“偏愛”,明珠背了“盜竊”的汙名。
我們兩個若還是從前那個性子,此刻早已翻臉。
“也許只是阿母氣你......”我下意識想替她開脫。
明珠眼圈更紅,從懷中掏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紙片塞給我:
“你再看看這個。”
我展開,是半頁燒殘的信箋,紙色陳黃,上面阿父的筆跡清晰可辨:
“以物激之,使二女相爭,則利器可成,非爭不可活。”
短短一行字,我反反覆覆讀了數遍。
“這是阿父三年前寫給祖母的信。”
“我翻經書時在夾層裡找到的,原本該燒乾淨,卻漏了這半頁,阿姊,他們是真的要我們鬥,不是偏著誰,是拿我們兩個當刀互磨。”
我閉上眼,又睜開。
“我信了,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他們養的一對蛐蛐。”
明珠接過,忽然抹了把臉,問我:“那還裝麼?”
“裝,不但要裝,還要裝得他們滿意,從明日起,我們便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的翻臉。”
第二日,我便“氣病”了,
請了郎中來,也只說是肝鬱氣滯,須靜養。
我索性閉門不出,對外只稱病體沉痾。
屋內日日傳出摔碗砸簪的響動,侍婢們不敢近前,只戰戰兢兢在外頭候著。
明珠那邊也“受了大委屈”,成日以淚洗面,先是摔了簫,後又剪了滿架子的書,說要絞了頭髮當姑子去。
府中上下被我們這一齣接一齣鬧得雞飛狗跳,阿父阿母輪流相勸,皆是越勸越糟。
我躲在房中,卻並未閒著,
裝病不過是個由頭,為的是讓那堆眼線僕婢近不得身,好騰出空隙來與人私會。
每日深夜,等外頭巡夜的人過去了,我便貼著後窗,學兩聲極輕的鷓鴣叫。
片刻後,圍牆那頭的夾道里,會傳來同樣兩聲回應。
是裴硯庭,我自幼便認得的青梅竹馬。
裴家從前也是清貴門第,他父親官至太常寺少卿,與沈家只隔一條巷子。
小時候他常來府中借書,總是隔著花牆,將新摘的枇杷拋過來給我,
那時阿母還笑著打趣,說等寶珠大了,許給裴家小子也不虧。
可三年前,裴父因一樁舊案被貶,
阿父當即冷了臉,阿母更絕,連他上門辭行都沒讓進,只叫人從側門送了他一卷舊書,便算全了世交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