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無憑,雨落無聲_第 9 章 畫展結束後
第 9 章
畫展結束後,我回到了後臺的休息室。
剛坐下準備收拾畫具,門被林特助推開了。
林特助紅著眼眶,幾乎是祈求地看著我。
“凌先生,我求求您,去看看裴總吧。”
“她從昨晚被救護車拉走後,就一直拒絕配合治療。今天又是強撐著來看您的畫展。醫生說她如果再這麼折騰下去,會引發生命危險的。”
我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顏料痕跡。
“林特助,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是畫家,不是醫生。”
林特助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凌先生!裴總她真的很後悔!她把所有的財產都過戶到了您的名下,連裴氏的決策權都交了出去。”
“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您了。”
“如果您不去,她真的會死在醫院裡的!”
我停下動作,看著跪在地上的林特助。
沉默了片刻,我拿起旁邊的包。
“好,我去。畢竟,還有一筆賬沒算清楚。”
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水味。
裴清越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眉頭痛苦地蹙在一起。
她的手背上因為反覆拔針,佈滿了淤青。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是我,她的眼底爆發出巨大的狂喜。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凌恆......你來了。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卻在半空中頓住,似乎怕惹我嫌惡,又卑微地收了回去。
我走到病床前,沒有坐下。
而是從包裡掏出了一張明細單,扔在她面前。
“裴清越,這是昨晚我幫你叫救護車的急救費。一共是八百六十塊。”
“我已經把錢打到林特助的賬戶上了。”
裴清越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列印得清清楚楚的賬單,眼裡的光再次熄滅。
“凌恆,你非要跟我算得這麼清楚嗎?”
“是的。畢竟,我們現在連陌生人都不如。”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讓林特助來找我,說你快死了。”
“裴清越,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拿死來威脅我,我就會想起三年前那場綁架案,想起我曾經拼了命也要救你的那份恩情?”
裴清越急切地搖頭。
“不,我沒有!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
“我知道我欠你一條命。只要你能原諒我,你讓我把這條命還給你都行!”
她紅著眼睛,絕望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蕩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好啊。把命還給我。”
我從包裡摸出了一把鋒利的裁紙刀。
那是剛才在畫廊拆畫框時順手放進包裡的。
刀刃彈出,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裴清越看著那把刀,瞳孔微微放大,但卻沒有躲閃。
她定定地看著我,甚至扯開了一點病號服的衣領,露出了左胸口的位置。
“如果你覺得殺了我能讓你解恨。你動手吧。”
“死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
我冷笑著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手裡的刀尖抵上了她的胸膛。
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那一刀的時候。
我手腕一轉。
刀尖猛地轉向了我自己的心口。
那是在南非,我為了替她擋槍,留下那道致命傷疤的地方。
裴清越猛地睜開眼。
當她看到刀尖對準的是我自己的心臟時,她發瘋一般地撲了過來。
“凌恆!你瘋了!把刀放下!”
她顧不上手背上的點滴管被扯斷,鮮血飆出。
她死死地握住刀刃,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手掌。
“凌恆,別傷害自己......我求求你,別傷害自己!”
她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毫無形象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看著她這副崩潰的樣子,眼底沒有一絲動容。
“裴清越,你不是說要還我那條命嗎?”
“三年前,我在這兒替你擋了一槍。你把這當成了可以隨意踐踏我的資本。”
“現在,我把這道傷口徹底剜去。把當年救你的那條命,還給你。”
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宣判她的死刑。
“從此以後,我不欠你恩情,你也不配再來噁心我。”
“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