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無憑,雨落無聲_第 5 章 雷聲轟鳴

舊愛無憑,雨落無聲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5 章

雷聲轟鳴,暴雨洗刷著城市的街道。

裴清越跌倒在泥水裡,昂貴的白色禮服裙沾滿了汙垢。

她的膝蓋磕破了,鮮血混著雨水流下,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痛。

只有那枚帶血的紐扣,被她死死嵌在掌心裡,硌得掌心血肉模糊。

“凌恆......凌恆!”

她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計程車的紅色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

徹骨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咬噬著她的心臟。

想起來了。

她什麼都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個為了救她,不顧一切衝進槍林彈雨的高大身影。

想起了他因為替她擋槍,落下了嚴重的心臟後遺症。

更想起了這幾天,她是如何用最殘忍的話語,一次次將這顆千瘡百孔的心踩在腳下。

她趕他出門,讓人扔掉他的畫具。

她把他的金毛扔進收容所。

她當著眾人的面羞辱他是個患有臆想症的瘋子。

甚至在他心臟病發作求救時,冷酷地讓他死在路邊。

“我到底幹了什麼......”

裴清越猛地捶打著地面,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沈容與撐著傘,踩著皮鞋氣急敗壞地追了出來。

“清越!你瘋了嗎?為了一個瘋男人值得你這麼作踐自己嗎?”

他試圖去拉地上的裴清越。

“別碰我!”

裴清越猛地甩開他的手,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不再有半點溫和,只有令人膽寒的殺意。

沈容與被那眼神嚇得倒退了兩步,傘掉在了地上。

“清......清越,你怎麼了?”

裴清越撐著地面,搖晃著站了起來。

她一步步逼近沈容與,聲音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沈容與,你騙得我好苦啊。”

“什麼三年前的結髮丈夫。什麼我出差是為了和你商量補辦婚禮。”

“我出車禍前遞交給法院的,根本不是什麼財產補償,而是強制剝奪你所有名下資產的離婚訴狀!”

沈容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不,不是的......是你記錯了,清越你失憶了還沒好......”

“閉嘴!”

裴清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抵在冰冷的路燈杆上。

“你不僅篡改我的記憶,還敢用我的名義去折磨他!”

“你故意打翻水杯毀了他的結婚證。你踩碎了他唯一能證明我們過去的手機。”

“你把他扔進看守所,還在他心臟病發的時候,結束通話了他的求救電話!”

裴清越的手指越收越緊,沈容與痛苦地翻起了白眼。

“清......清越,放開......我快不能呼吸了......”

裴清越像扔垃圾一樣將他甩在地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劇烈咳嗽的男人。

“林特助!”

一直躲在暗處的女助理林特助立刻跑了過來,恭敬地遞上一條幹毛巾。

裴清越沒有接毛巾,而是冷冷地下達命令。

“立刻停掉沈家所有的注資。通知法務部,把沈容與涉嫌詐騙、侵佔他人財產的證據全部移交經偵。”

“我要沈家在明天太陽昇起之前,徹底從這個城市消失。”

沈容與絕望地尖叫起來。

“裴清越!你不能這麼對我!就算我騙了你,可我陪了你三年啊!”

裴清越連一個眼神都沒再施捨給他。

她轉身鑽進林特助開來的車裡。

“去機場!快!”

黑色的邁巴赫在暴雨中狂飆,連闖了三個紅燈。

裴清越趕到機場時,大廳里人山人海。

她像個瘋子一樣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跑遍了每一個登機口,查遍了所有飛往國外的航班。

可是,沒有凌恆的名字。

他像一滴水匯入大海,徹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裡。

就在裴清越絕望地靠在機場大廳的柱子上時,林特助的電話打了進來。

“裴總,查到了。凌先生沒有出國,他退了機票。他去了城南的那傢俬人畫廊。”

裴清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她曾經為他買下的畫廊。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機場,再次跳上車。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畫廊門外。

畫廊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裴清越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

我正站在一幅未完成的油畫前,專注地調著顏料。

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短髮隨意地打理著。

安靜,平和,彷彿那些被撕裂的痛苦從未存在過。

裴清越推開門的手都在顫抖。

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抱歉,畫廊今天不營業。請明天再來。”

裴清越走到我身後,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更咽。

“凌恆......我來接你回家。”

我調色的手微微一頓。

隨後,我放下調色盤,慢條斯理地轉過身。

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女人,我的眼底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汪深不見底的死水。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

“我的家,一個月前就已經被你親手拆了。”

裴清越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她仰起頭,眼淚混著雨水砸在地板上。

“對不起......凌恆,對不起!我想起來了,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你打我,罵我,甚至拿刀捅我都可以。”

“求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樣子。

我不覺得爽,只覺得無比的滑稽和疲憊。

我抽出旁邊的溼巾,擦了擦手指上的顏料。

“裴女士,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原諒你,那是上帝的事情。我只是個普通人。”

“門在那邊,麻煩你自己滾出去。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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