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無憑,雨落無聲_第 2 章 冷風順着衣領灌進脖頸
第 2 章
冷風順著衣領灌進脖頸,我裹緊了風衣。
沒有附屬卡,我只能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回我和裴清越的家。
那是位於市中心半山腰的別墅。
院子裡種滿了我最喜歡的無盡夏。
當初買下這裡時,裴清越親手為我掛上了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凌恆的秘密畫室”。
現在,那塊木牌碎成了兩半,被隨意丟棄在門口的垃圾桶裡。
幾輛巨大的搬家貨車停在院門外。
穿著制服的工人們正進進出出,將成箱的東西往車上搬。
我丟下單車,快步衝進院子。
“你們在幹什麼!誰允許你們動這裡的私人物品?”
工人們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客廳裡傳來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聲響。
沈容與端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套高階真絲睡袍,宛如這裡的男主人。
“我讓他們搬的。”
“這些沾滿窮酸味的舊衣服,還有那些不知所謂的畫具,實在太礙眼了。我看著心煩。”
我推開擋在面前的工人,大步走進客廳。
原本溫馨的佈置被毀得一塌糊塗。
我放在茶几上的畫稿被撕得粉碎。
沙發上我親手縫製的抱枕不見了蹤影。
最讓我窒息的是,那隻叫毛豆的金毛不知去向,它的狗窩被粗暴地扔在了角落。
“毛豆呢?你把它弄到哪裡去了!”
我衝上前,死死盯著沈容與的眼睛。
沈容與不屑地輕嗤了一聲,抿了一口紅酒。
“一隻掉毛的土狗罷了。清越說她對動物毛髮過敏,我就讓人把它送到流浪狗收容所了。”
“凌恆,這棟房子現在是我的了。”
他放下酒杯,從旁邊的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甩在茶几上。
“這是三年前清越在清醒時簽下的財產協議。這套別墅,是掛在我們共同名下的。”
“你那個假結婚證騙不了人,這份有公證印章的協議才是真的。現在,帶著你的破爛滾出我的房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套別墅明明是三年前我陪她熬過創傷後遺症,她用第一筆分紅買下來寫了我名字的。
怎麼會變成他們共同名下?
我撲過去抓起那份協議。
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裴清越在失憶前,準備作為離婚補償劃給沈容與的房產過戶書。
只是當時還沒走完最後一步流程,日期停留在了她去出差的那天。
沈容與利用了這個時間差,扭曲了這份檔案的性質。
“你偷換概念。這明明是她要打發你的離婚補償。”
“隨你怎麼說。”沈容與滿不在乎地坐進沙發裡。
“反正在清越現在的記憶裡,這是她送給我的婚房。而你,是個強闖民宅的小偷。”
正說著,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裴清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由女司機攙扶著走了進來。
她原本臉色就因為腦震盪有些蒼白,看到客廳裡一片狼藉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回事?家裡進賊了嗎?”
沈容與立刻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的面孔,走過去扶住她的手臂。
“清越,你回來了。是凌先生。他非要闖進來,還說這房子是他的,不讓工人清理這些舊東西。”
裴清越順著沈容與的視線,冷冷地看向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懷裡死死抱著的那個破爛狗窩上。
眼神中只有全然的陌生和深深的厭惡。
我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發顫。
“清越,這棟房子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們一起佈置的。”
“那盆無盡夏是你親手種的。還有毛豆,那是你送我的新婚禮物。你不能讓別人把它丟掉。”
裴清越沒有順著我的話回憶。
她只是抬手捏了捏跳動的眉心,語氣冷得像結了冰。
“凌先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查到了這棟別墅的位置,也不管你編造這些故事有什麼目的。”
“我只知道,我的丈夫因為你的騷擾,連在自己家裡都無法安生。”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女司機。
“去車裡拿支票本過來。”
女司機很快遞上一本支票。
裴清越抽出一支鋼筆,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她撕下支票,沒有遞給我。
而是隨手扔在了我腳邊的地毯上。
紙片飄落,彷彿我那被踩在腳底的三年時光。
“這裡是一百萬。足夠你買一屋子的土狗和破爛傢俱。”
“拿著錢,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容與面前,我會讓我的律師直接以騷擾罪起訴你。”
我低頭看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
上面裴清越的簽名鋒利而陌生。
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把曾經視若珍寶的我,當成了一個可以用錢打發的跳樑小醜。
我彎腰,撿起了那張支票。
在沈容與得意的冷笑中,我將那張紙撕得粉碎,狠狠砸在裴清越的胸口。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了她滿身。
“裴清越,你的錢買不回毛豆,也買不回我的三年。”
“總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說過的話,付出代價。”
裴清越面無表情地拂去身上的紙屑。
她沒有發火,只是極其冷靜地對搬家工人下令。
“十分鐘內,把屬於這位先生的所有垃圾,連同他本人,一起清理出去。”
我被兩個工人架著胳膊,強行拖出了別墅大門。
厚重的鐵藝大門在我眼前緩緩合上。
我透過縫隙,看到裴清越正拍了拍沈容與的肩膀,溫柔地哄著他。
“別怕,我不會讓不相干的人再打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