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心有不甘_第 9 章 阿樹
第 9 章
“阿樹,媽媽知道錯了,以後這個家只有我們兩個,你別走好不好?”
這句極其卑微的乞求。
在過去的十五年裡。
無數次出現在裴晏如渾噩的夢境中。
但她再也沒有機會當面對我說出了。
我改名叫沈嘉樹。
隨了爸爸的姓。
在李警官一家的悉心照料下。
我度過了一個極其平靜且充滿關愛的童年。
養母教會了我如何在這個世界上堅韌地生存。
養父給了我曾經極度缺失的溫柔。
我像一棵在陽光下重新舒展枝葉的樹。
將過去那些發爛發臭的回憶。
極其徹底地深埋在了地底。
而裴晏如。
則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聽說。
林逾明在監獄裡為了減刑。
極其詳細地交代了當年他是如何利用裴晏如的佔有慾。
一步步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細節。
這讓裴晏如在整個圈子裡顏面盡失。
裴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些曾經對她阿諛奉承的人。
如今都對她避之不及。
她極其頹廢地變賣了那棟豪華的別墅。
搬進了一間陰暗潮溼的出租屋。
偶爾。
我會在放學回家的路上。
或者週末去圖書館的街角。
看到一個極其佝僂的背影。
她總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頭髮花白。
眼神極其渾濁地躲在電線杆後面。
偷偷地注視著我。
她從來不敢靠近。
只要我稍微轉過頭。
她就會像一隻驚弓之鳥一樣。
極其倉皇地逃離我的視線。
養母曾經問過我。
要不要去申請一個限制令。
讓她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我極其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
“她現在這種生不如死的狀態,才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她想看就讓她看吧。”
“反正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過人看。”
十八歲那年。
我以極其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醫科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我買了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去墓園看望爸爸。
當我要離開墓園時。
在一條極其偏僻的小路上。
我再次遇到了裴晏如。
她比前幾年看起來更加蒼老了。
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臉上佈滿了極其深刻的皺紋。
像一塊枯死多年的老樹皮。
她極其侷促地站在路中間。
雙手死死地背在身後。
似乎想要靠近。
又極度害怕我會再次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我們就這樣極其沉默地對視著。
夏日的微風吹過墓園的松柏。
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很久。
她極其緩慢地往前邁了一小步。
從背後拿出了一個極其陳舊的木盒子。
盒子的邊緣已經被摩挲得極其光滑。
“嘉樹......”
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
“聽說你考上大學了......”
“這個......是送給你的禮物。”
她極其顫抖地將盒子遞到我面前。
眼神里充滿了極其卑微的希冀。
像一個在黑暗中苦等了十五年的囚徒。
渴望得到哪怕一星半點的寬恕。
我站在原地。
沒有任何動作。
極其冷漠地看著那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