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心有不甘_第 5 章 警察同志
第 5 章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沈修遠那男人為了爭寵什麼做不出?”
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後。
裴晏如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極其突兀。
在空曠的庭院裡顯得格格不入。
她上前一步。
姿態依然保持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
“我知道了,是沈修遠報警的對吧?”
“他為了逼我回去見他,連報假警佔用公共資源的戲碼都演上了。”
“這種把戲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玩了。”
帶隊的女警官眉頭緊鎖。
看裴晏如的眼神多了一絲古怪。
像是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瘋子。
“裴女士,我再重複一遍。”
女警官的聲音加重了幾個分貝。
“這不是兒戲。”
“法醫已經進行了初步屍檢,死者沈修遠確實已經死亡超過七十二小時。”
“死亡原因是重度胃潰瘍導致的急性大出血。”
裴晏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漠剋制的模樣。
“不可能。”
她極其果斷地否定。
“三天前他還活蹦亂跳地讓這小子給我打電話。”
“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她猛地轉過頭。
目光極其兇狠地盯著癱坐在地上的我。
“裴嘉樹,是不是你爸教你串通別人來騙我!”
“你們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收場!”
我抬頭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種不願接受現實的慌亂。
突然覺得極其可笑。
“我沒有騙你。”
我極其平靜地開口。
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空靈。
“三天前的那個電話,就是爸爸吐血的時候打的。”
“我求你叫救護車,是你親口說,作惡的人沒資格談條件,自己受著。”
裴晏如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她似乎想起了那個電話裡的內容。
想起了她為了安慰身旁假裝委屈的林逾明。
是如何冷酷地切斷了那條唯一的求生通道。
林逾明在一旁臉色慘白。
他死死抓著裴晏如的胳膊。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不......不可能的......”
“哥哥那麼堅強,怎麼會因為一點胃病就......”
女警官顯然不想聽他們在這裡繼續狡辯。
她直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高畫質的現場照片。
懟到了裴晏如的面前。
“裴女士,如果你堅決認為這是演戲,那請你仔細看看這張照片。”
那是法醫在現場拍攝的第一視角。
照片上。
郊區破宅那張陳舊的地毯上。
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爸爸像一具乾枯的樹枝。
蜷縮在血泊的最中央。
雙眼死死盯著牆壁的方向,死不瞑目。
裴晏如盯著那張照片。
瞳孔劇烈收縮。
呼吸瞬間變得極其急促。
胸膛劇烈起伏著。
“這......這不是他......”
她像觸電般後退了兩步。
瘋狂地搖頭。
“這不是沈修遠,修遠最愛乾淨了,他絕不會允許自己躺在這麼髒的地方......”
她一把推開林逾明的攙扶。
甚至連傘都沒打。
直接衝進了雨幕裡。
拉開警車的車門鑽了進去。
“帶我去太平間。”
她的聲音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剋制。
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
“我現在就要去拆穿他這個可笑的謊言!”
女警官收起照片。
轉身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
她走過來,脫下身上的雨衣披在我身上。
“孩子,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面無表情地攏了攏雨衣。
跟著女警官上了車。
車子在雨夜的街道上飛馳。
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裴晏如極其沉重的呼吸聲。
到達市醫院的太平間時。
已經是凌晨兩點。
走廊裡的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
照在裴晏如沒有任何血色的臉上。
法醫推開停屍房的大門。
一陣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房間正中央的鐵床上。
蓋著一塊白布。
裴晏如站在門口。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邁出一步。
法醫走過去。
毫不留情地掀開了那塊白布。
“家屬確認一下遺體。”
裴晏如極其緩慢地挪動腳步。
走到鐵床邊。
當她看清白布下那張毫無血色、雙眼凹陷的臉時。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雙膝一軟。
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