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心有不甘_第 1 章 媽媽常說

他只是心有不甘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 章

媽媽常說,爸爸是個自私的殺人兇手。

只因他當年無法忍受背叛,將媽媽出軌的證據發到了網上。

當晚那個男孩不堪網暴,跳樓自殺了。

媽媽為了報復,將我們丟在郊區的破宅子裡。

她語氣平靜又剋制:

“在這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懂得懺悔了,我再接你們回去。”

被軟禁的第三年,爸爸胃病惡化,疼得在地上嘔出大口的鮮血。

我用偷藏的老年機給媽媽打了十幾次電話,終於接通。

那頭卻傳來一個委屈的聲音:

“晏如,哥哥是不是知道我還活著又來鬧了?要不我還是搬走吧......”

我渾身發冷。是林逾明,他根本活得好好的!

我哭著求媽媽叫救護車,媽媽卻語氣不耐:

“當年你爸把阿明逼出重度抑鬱,現在又裝病來爭寵?”

“告訴他,作惡的人沒資格談條件,自己受著。”

電話被切斷。

爸爸躺在血泊裡,死死盯著牆上他們十八歲時的合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並非捨不得人間。

他只是心有不甘。

不甘心那個發誓要為他擋下風雨的少女,最終卻親手將他推進了地獄。

......

“裴嘉樹,你爸這出裝死要錢的戲碼,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

頭頂的黑傘遮住了漫天大雨。

裴晏如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高定職業套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語氣平靜又剋制。

彷彿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是一個正在乞討的陌生人。

我光著腳站在泥水裡。

腳底的布鞋早在走那二十里山路時就磨破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滴落。

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抬起凍得發紫的手指。

極其緩慢地把手掌攤開。

手心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

上面寫著社群醫院的地址。

“媽媽,我來拿戶口本。”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生了鏽的鐵片。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甚至連哭腔都沒有。

因為爸爸死後的這三天裡,我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裴晏如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厭惡。

順手將黑傘稍微傾斜。

擋住了身旁那個穿著單薄真絲襯衫的男人。

那個男人就是林逾明。

也就是當年在電話裡假裝委屈,假裝跳樓自殺的憂鬱症患者。

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清俊帥氣的臉上透著被偏愛滋潤的得意。

林逾明往裴晏如懷裡靠了靠。

他輕輕扯著她的衣袖。

聲音低柔委屈。

“晏如,你別對阿樹這麼兇呀,他還是個孩子。”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阿樹,你爸爸讓你來拿戶口本幹什麼呀?”

“是不是又想用這個威脅你媽媽,說要帶著你出國去過苦日子?”

“你回去勸勸你爸爸,別總是這麼要強,服個軟大家都能好過。”

裴晏如聽完這話臉色更冷了。

她將傘柄握得更緊。

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想要戶口本去辦什麼手續?買房還是轉移財產?”

“沈修遠那個毒夫終於忍不住要跟我分家產了是嗎?”

我呆呆地看著她。

心臟像被無數根帶刺的藤蔓緊緊纏繞。

每跳動一下都扯出鑽心的疼。

我張了張嘴。

“不是買房,是社群醫院說,開死亡證明需要戶口本。”

我努力讓自己的字音咬得清晰。

雨聲太大,我怕她聽不見。

我又重複了一遍。

“爸爸死了,我要戶口本給他辦後事。”

話音剛落。

四周的雨聲彷彿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裴晏如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隨後她嘴角扯出一抹極具嘲諷的弧度。

她連看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直接對著一旁的安保大媽抬起手。

“把他趕走。”

“沈修遠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連咒自己死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安保大媽立刻拿著警棍走過來。

滿臉橫肉地驅趕我。

“去去去,哪來的小乞丐,別髒了我們裴總的地盤。”

她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我瘦骨嶙峋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道。

整個人重重地跌進泥水窪裡。

汙水濺進了我的眼睛。

疼得我幾乎睜不開。

林逾明見狀立刻皺起眉頭。

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阿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晏如,要不我們把戶口本給他吧,也許修遠哥真的遇到什麼難處了呢?”

裴晏如冷眼看著我在泥水裡掙扎。

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

“給他?”

“當年他把你逼到跳樓的時候,有過半點心軟嗎?”

“作惡多端的人就該在那個破宅子裡爛掉,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我慢慢從泥水裡爬起來。

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

鮮血混著泥水往下流。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爸爸死前的那個夜晚,比現在冷一萬倍。

那個夜晚我就是這樣跪在破宅子的地板上。

看著爸爸吐出來的鮮血染紅了整塊地毯。

我求她叫救護車。

她卻只留下一句自己受著。

我直直地盯著裴晏如。

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開口。

“媽媽,就算你恨爸爸,也請你把戶口本給我。”

“太平間的車還在等我回去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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