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心有不甘_第 8 章 裴晏如
第 8 章
“裴晏如,你以為你把他送進監獄,你身上就乾淨了嗎?”
我沒有躲開裴晏如的手。
只是極其嫌惡地看著她那副痛哭流涕的嘴臉。
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的事實。
“他只是換了藥。”
“但親手斷絕爸爸最後生路的人,是你。”
“你這輩子都洗不乾淨了。”
裴晏如的手猛地一僵。
隨後極其頹然地鬆開了我。
她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她這輩子都只能活在害死沈修遠的十字架上。
永遠無法翻身。
三天後。
爸爸的葬禮在郊區的一個小公墓裡舉行。
這是我要求的。
我不想讓爸爸葬在裴家的祖墳裡。
嫌惡心。
葬禮那天下著濛濛細雨。
裴晏如穿著極其正式的黑色套裝。
胸口彆著一朵白花。
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站在墓碑前。
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
她卻渾然不覺。
來參加葬禮的人寥寥無幾。
只有幾個爸爸曾經在福利院的朋友。
還有那個負責辦案的李警官。
墓碑上的照片。
是我用膠水一點點拼湊起來的那張十八歲合照的一半。
只有爸爸一個人笑得溫和的臉。
裴晏如的那一半。
被我極其決絕地剪掉,扔進了垃圾桶。
葬禮結束後。
人群漸漸散去。
墓園裡只剩下我和裴晏如。
裴晏如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目光空洞地看著我。
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阿樹,我們回家吧。”
“媽媽讓人把你的房間重新佈置過了。”
“全是你最喜歡的顏色。”
她極其討好地伸出手。
想要來牽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她的觸碰。
然後極其平靜地從書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遞到她的面前。
“我不回裴家。”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我已經簽了領養協議。”
“李警官和她的丈夫沒有孩子,他們願意收養我。”
“從今天起,我不叫裴嘉樹了。”
裴晏如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極其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份蓋著公章的檔案。
雙手顫抖得根本接不住那幾頁薄薄的紙。
“不行!”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大吼起來。
一把搶過檔案,當著我的面撕了個粉碎。
紙屑在風雨中亂飛。
“你是我的兒子!”
“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怎麼能去給別人當兒子!”
“我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
我看著她發狂的模樣。
覺得極其可悲。
“你撕了也沒用。”
我冷冷地看著她。
“爸爸生前就已經聯絡好了李警官。”
“他知道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母親。”
“他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了警方,證明你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和婚內出軌劣跡。”
“法院已經剝奪了你的撫養權。”
裴晏如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她極其絕望地跌坐在泥濘的墓道上。
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生氣。
“他連這個都算計好了......”
她喃喃自語。
眼淚混著雨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他就這麼恨我嗎?”
“連你也要從我身邊奪走......”
“他不恨你。”
我極其殘忍地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
“他只是覺得你噁心。”
“多看一眼都覺得髒。”
我轉過身。
毫不留戀地朝著墓園的出口走去。
李警官打著傘站在車旁等我。
“阿樹!”
裴晏如在背後極其淒厲地喊著我的名字。
她在泥水裡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試圖追上我。
“你別走!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給媽媽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她重重地跪在積水裡。
極其狼狽地磕著頭。
泥水濺滿了她那身高定套裝。
我沒有回頭。
極其堅定地走進了李警官的傘下。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徹底隔絕了那個女人絕望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