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心有不甘_第 6 章 阿樹
第 6 章
“阿樹,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爸爸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裴晏如跪在鐵床前。
雙手死死扒著床沿。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像一個瀕死的人在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極其卑微地仰起頭看著我。
我站在距離鐵床三步遠的地方。
冷眼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
她現在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比三天前結束通話電話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還要讓人作嘔。
我沒有任何回應。
只是極其平靜地站在那裡。
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她發瘋。
裴晏如得不到我的回答。
又將目光轉向床上那具已經僵硬的遺體。
她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去觸碰爸爸蒼白的臉頰。
“修遠......修遠你醒醒......”
“別鬧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關著你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爸爸皮膚的那一瞬間。
我猛地衝上前。
一把拍開了她的手。
“別碰他!”
我厲聲尖叫。
那是今晚我發出的最大的一次聲音。
裴晏如被我打得愣在原地。
呆呆地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
“你嫌棄他髒,他也嫌棄你。”
我極其冷漠地盯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撕裂她的偽裝。
“爸爸死的時候,身邊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他疼得在地上打滾,把指甲都抓斷了。”
“那個時候你在哪裡?”
裴晏如的呼吸猛地停滯。
眼淚終於衝破了眼眶。
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鐵床上。
她試圖抱住我的肩膀。
“阿樹,是媽媽錯了,媽媽不知道他真的病得這麼重......”
我極其嫌惡地躲開了她的觸碰。
“你不知道?”
我冷笑出聲。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
“最後你接了,是林逾明在旁邊裝委屈。”
“你說爸爸把林逾明逼出了憂鬱症,現在裝病來爭寵。”
“是你親口告訴我,作惡的人沒資格談條件,自己受著!”
我將她當年說過的話。
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狠狠扎進她本就鮮血淋漓的心臟。
裴晏如痛苦地捂住胸口。
喉嚨裡發出一陣絕望的嗚咽。
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她終於意識到。
是她自己親手殺死了那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就在這時。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聲。
林逾明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停屍房。
他一看到床上的遺體。
立刻戲精附體般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修遠哥......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我都說了要把晏如還給你,你為什麼要這麼想不開......”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年不該活下來?”
他一邊哭。
一邊極其隱秘地觀察著裴晏如的反應。
試圖再次用這種綠茶的手段喚起裴晏如對他的保護欲。
可惜。
這一次他失算了。
裴晏如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目光死死盯著林逾明那張偽善的臉。
那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憐惜。
只剩下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你剛才說什麼?”
裴晏如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她一步一步走向林逾明。
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再說一遍,當年你怎麼活下來的?”
林逾明被她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抖。
他本能地往後瑟縮。
“晏......晏如,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害怕......”
“當年我是被搶救回來的呀,你不是知道嗎?”
裴晏如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突然。
她猛地伸出手。
一把死死掐住了林逾明的脖子。
“搶救回來?”
裴晏如目眥欲裂。
“沈修遠致死都不會撒謊。”
“阿樹說你是在裝病,你就是裝的!”
“你這個賤男,你到底騙了我多少事!”
林逾明被掐得翻起了白眼。
雙手拼命拍打著裴晏如的手臂。
旁邊的警察見狀。
立刻衝上來將他們強行拉開。
“裴晏如!這裡是醫院!你要殺人嗎!”
女警官厲聲警告。
裴晏如被推開。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指著林逾明。
手指劇烈顫抖。
“去查。”
她對著警察極其偏執地大吼。
“去查三年前他跳樓的所有醫療記錄!去查破宅的監控!”
“我要知道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