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未來之名,判了自己無期徒刑_第 5 章 我是

以未來之名,判了自己無期徒刑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三明治

第 5 章

“我是,他又耍什麼花樣了?”

對方停頓了兩秒,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我是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民警。我們在靈臺山半山腰發現了簡亦白的遺體。初步判斷是因極端天氣導致失溫,同時伴隨嚴重內臟大出血。請您立刻到市中心醫院太平間來認領遺體。”

吧嗒。

母親手裡的紫砂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從軀殼裡飄出來的時候,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沒有胃癌晚期的絞痛,沒有刺骨的寒冷,也沒有那壓在脊樑上十年的沉重枷鎖。

我看著雪地裡那具蜷縮成一團的屍體。

嘴角還掛著冰碴。

那是我的屍體。

我死了。

在生命的最後三個月裡,被我的親生父母親手趕進了這場寒潮中。

畫面一轉,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到了家裡的客廳。

紫砂杯的碎片濺了一地。

滾燙的茶水在地板上冒著白氣。

母親簡凌雲舉著手機,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尊風化崩裂的石像。

“凌雲?怎麼了?誰的電話?”

父親何煦之被碎裂聲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想幫她撿碎片。

“警察。”

母親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聲音乾澀得不像人發出來的。

“警察說亦白死了。”

父親的手猛地一頓,隨後有些好笑地直起身。

“這孩子,為了不爬山,連報警這種藉口都想得出來?他找了哪個同學演警察騙你呢?”

父親語氣裡透著嗔怪,眼底卻沒有絲毫擔憂。

“真的是警察。”

母親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手機差點抓不穩。

“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說在靈臺山半山腰發現了遺體。”

這下,父親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誕感。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就下點雪,怎麼可能凍死人?他身體那麼好。”

“哥哥不會是故意在雪地裡睡著,想嚇唬爸媽吧?”

簡星澈坐在沙發上,小聲地插了一句嘴。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他偽裝成天真。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母親猛地抓住了它。

“對,對!肯定是這死小子故意的!他就是想讓我們心疼,想讓我們覺得虧欠他!”

母親咬牙切齒地說著,似乎只要她罵得夠大聲,那個死訊就是假的。

“走!去市中心醫院!我倒要看看他能裝死裝到什麼時候!”

他們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匆匆忙忙地驅車趕往醫院。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到了這步田地,他們依然覺得我是在用生命演一場苦肉計。

市中心醫院的太平間在地下負二層。

長長的走廊裡瀰漫著發黴的消毒水味。

負責對接的民警和法醫站在門口等他們。

“簡凌雲女士,何煦之先生是吧?”

民警核對了一下身份。

“帶路!我倒要看看那個孽障在玩什麼把戲!”

母親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滿臉怒容。

法醫皺了皺眉,看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怪物。

推開停屍房沉重的大鐵門,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的不鏽鋼臺子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屍體袋。

拉鍊拉開了一半。

露出了一張灰白、毫無生氣的臉。

那是我的臉。

母親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她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憤怒被凍結在臉上。

父親從她身後探出頭,看清檯子上那張臉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亦白!”

他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假的。這是假的對不對?這是模型!”

母親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臉。

當她的手指觸及到那比冰塊還要僵硬的皮膚時,她整個人像是觸電般猛地彈開。

“怎麼會這麼涼。”

她喃喃自語,眼底終於漫上了真實的恐懼。

“我們發現死者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體徵。”

法醫冷冷地開口。

“根據屍表檢查和現場痕跡,死者在雪地裡至少掙扎了四個小時。他的膝蓋完全磨爛了,是指望爬上山的。”

“但最致命的不是失溫。”

法醫將一份初步屍檢報告遞給母親。

“死者胃部有一個巨大的惡性腫瘤,已經發生了嚴重破裂,導致了腹腔內大出血。就算不凍死,他也活不過幾天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父母的頭骨上。

“惡性腫瘤?胃癌?”

父親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搶過報告。

“不可能!他才二十多歲!他平時除了喊幾句肚子疼,他從來沒說過他得了癌症啊!”

“他沒說過嗎?”

法醫冷笑了一聲。

“我們在他的口袋裡發現了這個。”

法醫遞過來一個沒有標籤的白色塑膠瓶。

“強效阿片類止痛藥。這藥副作用極大,不疼到極致的人是吃不下去的。瓶子已經空了一大半。”

父親呆呆地看著那個藥瓶。

我記得這個藥瓶。

昨天它掉在地上的時候,父親只當是一瓶無關緊要的褪黑素。

母親的臉色煞白。

她突然想起了我死前打給她的最後一個電話。

媽我好痛啊。

我是真的要死了。

而她是怎麼回答的?

死在外面也比你回來殺人強!

“啊——”

母親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死死抱住頭,眼淚瞬間決堤。

“亦白!我的亦白啊!”

她撲倒在不鏽鋼臺子前,想要抱住我那具冰冷的屍體,卻被法醫攔住了。

“現在知道哭了?把一個晚期癌症患者趕去爬雪山,你們這種父母,我當法醫十年也是頭一回見。”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他們崩潰的慘狀,心裡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哭吧。

這就是你們一直防備的怪物,留給你們的最後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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