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未來之名,判了自己無期徒刑_第 3 章 父親從書房裡拿出了那個十年前的老舊平板電
第 3 章
父親從書房裡拿出了那個十年前的老舊平板電腦。
螢幕邊緣已經磨損泛黃,但依然能正常開機。
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亦白,你媽也是為了你好,你只要服個軟,這事就算了。”
父親的聲音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
他總是這樣,在執行殘忍的懲罰時,還要披上一層溫柔的外衣。
這讓我覺得比直接扇我一巴掌還要噁心。
“開啟。”
母親冷酷地下令。
簡星澈坐在角落裡,死死抱著獎盃,肩膀微微顫抖。
可我卻分明看到了他低垂的眼睛裡閃過的興奮。
父親按下了播放鍵。
螢幕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隨後,畫面亮起。
不是十年前那個斷了腿的母親。
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骨瘦如柴,臉色蠟黃,頭髮枯槁得像一把雜草。
他跪在一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對著鏡頭磕頭,額頭滲出了鮮血。
那是我。
或者說,那是AI合成的未來的我。
“爸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螢幕裡的我在哭喊。
“我不該嫉妒星澈,我不該搶他的女朋友,我更不該在車子上動手腳害他癱瘓。”
“我現在遭報應了,我的未婚妻把我賣給了高利貸,我的腎被挖走了一個,我快要死在下水道里了。”
“求求你們,告訴十年前的我,一定要讓著弟弟,千萬不要和他爭,千萬不要。”
畫面在絕望的慘叫聲中戛然而止。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平板前,看著螢幕倒映出我現在這張同樣蒼白、同樣快要死去的臉。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新手段。
當斷腿的母親無法再引起我足夠的恐懼時,他們決定用慘死的自己來恐嚇我。
現在的技術多發達。
這次的影片連畫素都那麼清晰,連嘴角的疤痕都做得栩栩如生。
為了讓我給簡星澈當牛做馬,他們還真是煞費苦心。
“看清楚了嗎!”
母親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平板彈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我的臉,試圖從我臉上找到她期待的崩潰。
“這就是你不修心性,一意孤行的下場!”
“未來你不僅害了星澈,更害了你自己!如果你再敢對星澈有一點壞心思,這個畫面就是你最終的結局!”
母親喘著粗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會像九歲那年一樣,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哭求原諒。
可現在,我只覺得喉嚨裡堵著一塊帶血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凌雲,別說了。”
父親走過來,伸手想抱我。
“亦白,別怕,只要你改,爸爸保證這不會發生的。你聽話,去給星澈道個歉,把這事揭過去。”
我避開了父親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們看完了嗎?”
我抬起頭,目光在他們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母親愣住了。
父親也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我的千百種反應,唯獨沒有預料到這種死水般的麻木。
“看完了的話,我回房間了。”
我轉過身,不去理會背後瞬間升騰的怒火。
“簡亦白!你這是什麼態度!”
母親幾步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將我狠狠拽了回來。
我本來就因為胃疼虛弱不堪,被她這麼一拽,整個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堅硬的玻璃邊緣撞擊在我的腹部。
“嘔——”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乾嘔出了一口酸水。
“你裝什麼死!你以為用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就能抹殺你未來的罪孽嗎!”
母親居高臨下地指著我,暴跳如雷。
她無法接受她對我的絕對控制權出現了裂痕。
父親趕緊扶起我,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亦白,你到底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非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冷氣。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哥哥,你別惹爸媽生氣了。”
簡星澈湊了過來,眼眶裡蓄著淚水。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拿獎的。只要哥哥高興,我這就把獎盃砸了。”
他說著,假裝要往地上摔獎盃。
“星澈,你放下!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父親一把搶過獎盃,心疼地抱住他。
母親看著簡星澈委屈的樣子,再看看我這副麻木不仁的嘴臉,眼底的失望徹底變成了厭惡。
“好,好,你現在是軟硬不吃了是吧?”
母親冷笑一聲,目光突然落在我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翡翠手串。
是外婆臨終前偷偷塞給我的,說是給我攢的娶媳婦本。
“你既然這麼自私,留著這好東西幹什麼?星澈明天要去參加市裡的表彰會,正好缺個首飾。把手串摘下來給星澈。”
母親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我猛地縮回手,死死捂住手腕。
“不給。”
“你說什麼?”母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不給。”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
“你外婆的東西也就是簡家的東西!簡家供你吃供你穿,你有什麼資格說不給!”
母親上前一步,強行掰開我的手指。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的手腕骨骼嘎吱作響。
“疼。”
我無力地掙扎著,卻根本無法撼動她分毫。
父親在一旁看著,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偏過頭去。
“凌雲,輕點,別傷著孩子。”
這就是他的愛。
在剝奪我的一切時,祈求過程能溫柔一點。
手串被粗暴地捋了下來。
因為用力過猛,掛繩崩斷了一根,幾顆珠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母親把剩下的半串塞進簡星澈手裡。
“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簡星澈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媽媽。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珠子,突然笑了。
笑得胃裡的絞痛都變遲鈍了。
我終於明白。
他們不是怕我變壞。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永遠低著頭、永遠不會反抗的血包,來成全他們報恩的偉大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