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都說王妃要害我，那我先把賬查清_第9章 9戶部
9
戶部、吏部和都察院的核驗結果，終於送到了王府。
顧長史展開文書，沉聲稟報：
“清平書院賬目無法對應錢糧簽收，三千石糧沒有官倉憑證，六萬兩銀錢也有多筆去向不明。”
“謝臨川的薦書、恩蔭和入仕資格，已正式撤回。”
我翻過最後一頁。
“狀元功名呢？”
“保留。”
“按賬目失實、私自借用攝政王府名義募資處置。”
我點了點頭，將文書合上。
“按律辦即可。”
顧長史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幾分痛快。
可惜，他什麼也沒找到。
謝臨川很快遞了求見帖子。
我正在議政廳處理邊地軍糧，便讓門房回絕。
“告訴他，本王正在議政。”
“他求見王爺，說有要事相商。”
“他的事，已經由戶部、吏部和都察院處理。”
我沒有抬頭。
“本王不必再過問。”
帖子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謝臨川站在王府門外，捏著那張帖子，臉色一寸寸變得難看。
他曾以為，裴硯舟會因為薛玉來求情，會因為舊情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到最後，裴硯舟連見他一面都不肯。
而我已經將他的名字，從自己的事務裡徹底劃了出去。
秦太妃替我安排的女子，名叫沈知微。
她出身普通清白人家，父母早年離世，身邊沒有產業，也沒有權勢。
第一次見面時，她穿著一身素淨衣裙，安靜坐在偏廳裡。
見我進來，她沒有起身行禮，只將手邊兩樣東西遞了過來。
一冊軍糧賬本。
一封邊地百姓的陳情書。
我接過賬冊，翻了幾頁。
“這是你整理的？”
“是。”
她看著我，語氣認真。
“秦太妃說王爺近來一直忙著邊地軍糧，我便將陳情書中的糧價、運費和倉儲數額整理了一遍。”
我抬眸看她。
她沒有問王府有多少銀子，也沒有問我能給她什麼。
“沈姑娘不怕我？”
“怕。”
她坦然承認。
“可我更想知道，王爺近來是不是很累。”
我的手指停在賬頁上。
沈知微看著我，眼神清澈，沒有試探，也沒有討好。
“每日要看這麼多賬，處理這麼多人的生死，應該很累。”
我合上賬冊。
“本王剛剛和離。”
“我知道。”
“也知道本王曾經有過一位妻子？”
“知道。”
我注視著她。
“你不介意？”
沈知微直視著我。
“我看的是王爺今日如何待人，不是旁人曾經如何離開。”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若王爺今日仍願意認真聽我說話，我便沒有必要介意從前。”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薛玉曾問過我，為什麼不哄她。
她在意的，從來都是我還能給她什麼。
而沈知微在意的，是我是否疲憊，是邊地百姓有沒有糧吃。
她眼裡沒有王府的產業，也沒有攝政王的權勢。
她先看見的，是我這個人。
幾日後，薛玉聽說我要再娶，來到王府門外。
她沒有再像從前一樣哭鬧，只站在門外，隔著半開的門看向沈知微。
“沈姑娘，我有幾句話想與你說。”
沈知微停下腳步。
薛玉攥緊手指，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
“裴硯舟這個人，冷硬，重規矩，不懂情愛。你若嫁給他，日後會很辛苦。”
沈知微沒有反駁，只問：
“你離開他時，他可曾攔你？”
薛玉的臉色瞬間變白。
她想起那日自己跪在王府門外，說要與謝臨川離開。
裴硯舟沒有挽留。
甚至沒有問她是否會後悔。
她咬住唇，低聲道：
“沒有。”
“既然他放你走了。”
沈知微看著她。
“你如今還來勸我什麼？”
薛玉的眼淚慢慢落下。
她看向沈知微身後的我，像是還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舊日的冷漠。
可沈知微伸手握住了我的衣袖。
那一刻，我眼裡的冷意終於散去。
我低頭看她。
她仰起臉，輕聲問：“王爺，秦太妃說婚期定在今日，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沒有。”
我回答得很快。
薛玉站在門外，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自己曾經擁有的偏愛，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不是因為沈知微比她更有錢，也不是因為她比她更有權勢。
恰恰相反，沈知微什麼都沒有。
可她看著裴硯舟時，眼裡只有他。
婚禮當日，我迎沈知微入府。
她沒有向王府索要別院、鋪面，也沒有提清平書院。
入府前，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整理的府中賬目，王爺看看有沒有錯漏。”
我接過賬冊，翻了兩頁。
“你不必做這些。”
“我知道。”
她抬頭看我。
“王爺往後若要給我東西，先問我需不需要。”
她的手指輕輕收緊。
“我想要的不是王府有多少銀子，是你平安回來。”
我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原來被愛，不是有人願意替我付出一切。
而是有人眼裡先看見我。
門外，薛玉遠遠望著婚儀。
她看著我牽起沈知微的手，看著我臉上終於露出多年未有的放鬆，淚水再也止不住。
她曾以為，裴硯舟離不開她。
直到今日，她才承認自己錯得徹底。
裴硯舟不是離不開她。
只是曾經願意把一切都給她。
而她親手把那個人推遠了。
我牽著沈知微走進府門。
身後的舊人和舊賬，一併留在門外。
入夜後，沈知微坐在榻邊，忽然抬頭問我：
“王爺，若有一日我做錯了事，你會不會也像對薛小姐那樣，直接不要我？”
我握住她的手。
“你若願意看著我，我便願意與你把每一筆賬、每一件事都說清楚。”
窗外，最後一行彈幕緩緩浮現。
【原來真正的結局，從來不是他發瘋，而是他終於被一個眼裡只有他的人好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