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都說王妃要害我,那我先把賬查清_第7章 7謝臨川留下那張字條後
7
謝臨川留下那張字條後,便再沒有出現。
門外的寒門學子卻越來越多,堵在聽雨書院門口,討要拖欠的膏火銀。
薛玉被吵得頭疼,剛想關門,便聽見人群中有人喊道:
“謝先生說了,攝政王府斷了書院的錢糧,王府就在前面,我們去討個說法!”
“對,不能讓學子餓著!”
“薛小姐是攝政王府出來的人,她一定能讓王爺撥款!”
不知是誰將她推到了最前面。
薛玉踉蹌幾步,險些撞上跪在地上的學子。
“薛小姐,清平書院為何一斷供便連飯都吃不上?”
“不是說王府會一直供養書院嗎?”
“你們不是夫妻嗎?你去求攝政王啊!”
一句句質問砸過來,薛玉臉色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裴硯舟過去一直在供養書院。
可這句話一旦說出口,便等於承認清平書院從未真正獨立,謝臨川所謂的寒門事業,原本全靠王府撐著。
人群越逼越近。
“薛小姐,你倒是說話啊!”
“攝政王為何突然斷糧?”
薛玉被逼得眼眶發紅,猛地回頭看向書院。
“謝臨川呢?”
沒人回答。
她提著裙襬衝進後院,終於在偏廳找到了謝臨川。
薛玉衝過去,聲音發顫:
“外面那些學子是你讓他們去王府的?”
“他們只是為自己討公道。”
“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去?”
謝臨川抬眸,眼裡沒有半分愧色。
“現在還不是我露面的時候。”
“他們都在門口跪著!”
“越是鬧得厲害,裴硯舟才越不敢不管。”
薛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把他們推到王府門口,自己躲在這裡?”
“玉兒,別說這些無用的話。”
謝臨川伸手翻開她帶回來的舊賬。
“王府還有沒有別的賬冊?尤其是內庫撥款和用印記錄,全部交給我。”
薛玉的手指一僵。
“你要那些做什麼?”
“我要證明裴硯舟這些年借賑學之名控制書院。”
“可那上面也有你的支出。”
謝臨川神色一冷。
“你若不想讓那些學子繼續捱餓,就把賬給我。”
薛玉站在原地,第一次覺得這句話不像請求,更像威脅。
與此同時,顧長史快步進入王府外書房。
“王爺,王府外聚了不少清平書院的學子,請求恢復撥糧。是否命人驅散?”
我放下手中的軍報。
“維持秩序,不許傷人。”
顧長史遲疑道:“他們說,是書院斷了供給,才不得不來求王府。”
“把賬冊抄錄出來,貼到王府外。”
“全部?”
“王府過去三年給清平書院撥了多少銀,發了多少糧,買了多少書,全部列清。”
半個時辰後,王府外貼滿了公示。
第一年,白銀一萬八千兩,糧八百石。
第二年,白銀三萬兩,糧一千二百石。
第三年尚未結束,已經撥出白銀四萬七千兩,糧一千九百石。
除此之外,還有書籍、宅院、門客和雜役的支出。
百姓圍在榜前,越看越安靜。
“這加起來,怎麼比書院說的多這麼多?”
“賬上寫著發了糧,怎麼沒有學子簽收?”
“這裡還有重複領膏火銀的名字。”
人群中的議論聲,一句比一句難聽。
有人抬頭問:“王爺,既然書院是謝狀元辦的,為何一直用王府的錢?”
我沒有走出去,只讓顧長史代為傳話。
“要獨立辦學,便從今日起自己籌錢。”
“要王府出錢,便按王府的賬走。”
這句話傳出去後,門外再無人敢高聲叫罵。
我沒有評價薛玉,也沒有提謝臨川。
他們選擇怎樣的路,與我無關。
只是這條路,我不再替他們走。
薛玉回到書院時,院中的幾名核心門客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她一愣。
“你們要去哪兒?”
為首的門客垂下眼,不敢看她。
“謝先生讓我們先去城東避一避。”
“他人呢?”
“先生帶走了賬房剩下的銀子,說要去找人籌資。”
薛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那人沉默片刻,才道:“先生說,王府撥款的事,是您擅自做主申請的。若不是您與攝政王和離,書院也不會被牽連。”
薛玉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他這麼說?”
“先生還說,若有人來問,就說您才是書院賬目的經手人。”
門客說完,匆匆離開。
薛玉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手腳發冷。
她開啟自己從昭寧別院帶出的舊賬,一頁一頁對照王府公示。
她曾以為,書院裡的藏書是謝臨川四處求來的。
賬上卻清清楚楚記著,書籍由王府書坊採買。
她曾以為,謝臨川身邊的門客是清流自願投奔。
賬上寫著,每月供銀從攝政王府內庫支出。
她曾以為,聽雨書院旁的宅院是謝臨川憑才學換來的安身之處。
契書上蓋著的,卻是攝政王府的印。
薛玉的手指停在那枚印章上,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謝臨川回到書院時,她立刻拿著賬冊迎上去。
“這些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謝臨川腳步一頓。
“知道什麼?”
“宅院、書籍、門客,還有書院的錢糧,全是裴硯舟給的。”
謝臨川眉頭緊皺。
“那又如何?”
薛玉怔怔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
“裴硯舟有錢有勢,本來就該為我們承擔這些。”
“我們?”
她聲音發顫。
“你不是說,你不屑他的施捨嗎?”
“我沒有求他。”
謝臨川奪過賬冊,語氣陡然尖利。
“是他自己要給。既然給了,便不能因為你們和離就收回。”
“可那是王府的東西!”
“王府富可敵國,少這些東西又不會怎樣!”
薛玉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淚不斷往下掉。
原來在謝臨川眼裡,裴硯舟的付出從來不是情分,也不是恩義。
只是因為有錢,所以理該替他們承擔。
她攥回賬冊,轉身便往外走。
“玉兒,你去哪兒?”
“去找裴硯舟。”
“找他做什麼?”
“問清楚這些賬,也問清楚他為何要趕盡殺絕。”
她帶著舊賬趕到攝政王府時,卻被告知裴硯舟已經命戶部將清平書院專案移交正常稽核,所有以王府名義簽發的便利文書,也已全部撤銷。
薛玉沒有進去,只站在外書房門外。
裡面傳來顧衡的聲音:
“河東軍糧已經調撥,戶部還在核算沿線倉儲。”
“北線不能斷糧。”
裴硯舟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讓戶部今日給出回執,缺一石都要查明去處。”
從頭到尾,他沒有提她,也沒有提謝臨川。
薛玉攥緊手中的賬冊,指甲幾乎刺進掌心。
她忽然明白,裴硯舟不是在等她回頭。
他是真的已經把他們從自己的生活裡移開了。
就在這時,街上傳來一陣喧譁。
謝臨川不知何時站到了書院門前,面對著前來詢問的百姓,聲音高亢:
“攝政王私扣清平書院舊賬,侵吞賑學糧,才不敢讓賬目見光!”
“我手裡還有一份總賬,足以證明攝政王侵吞賑學糧!”
薛玉聽見這句話,臉色驟然慘白。
那份所謂的總賬,正是她從昭寧別院帶出來的最後一本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