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都說王妃要害我,那我先把賬查清_第5章 5清平書院的撥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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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書院的撥款,是你下令截停的?”
薛玉隔著屏風站在門外,聲音壓得發顫。
我抬眼看她。
“是。”
她像是沒料到我會承認得這樣乾脆,片刻後,怒意猛地湧了上來。
“你因為和離遷怒書院,便要拿寒門學子撒氣?”
“顧長史。”
我沒有接她的話,只朝門外吩咐。
“把戶部暫緩撥付的文書送過去。”
顧長史將文書遞到薛玉手中。
她低頭掃了一眼,死死攥住紙角。
“六萬兩銀子,三千石糧,你全都不撥?”
“暫緩,不是駁回。”
我指了指文書上的硃批。
“書院可以繼續辦學,也可以重新向戶部申報。錢糧從哪裡來,如何發放,發給了誰,都要有賬。”
薛玉紅著眼瞪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
“你明知道這些錢是為了寒門學子,為什麼偏偏只凍結王府的撥款?”
“因為這是王府的錢。”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清平書院若真靠自己辦學,本王不攔。可你不能把王府的錢,當成你離開之後的安置費。”
她臉色驟然蒼白。
“我沒有這樣想!”
“你擬的交割單上,寫了三十萬兩自由安置銀。”
一句話堵得她再也開不了口。
薛玉望著我,眼裡的怒意漸漸被慌亂替代。
她原以為我會借這個機會挽留她。
只要她哭一哭,只要她說幾句舊情,我便會像從前一樣退讓。
可我連看她一眼,都像是在看一份已經結清的舊賬。
“攝政王殿下!”
謝臨川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屏風前。
“書院中已有學子等著膏火銀。你這樣扣住錢糧,是要讓他們斷糧嗎?”
“把申請名冊拿來。”
我看向顧長史。
很快,一本厚重的名冊被送進外書房。
我翻開第一頁,推到謝臨川面前。
“清平書院一共收了多少人?”
“二百七十三人。”
“那你告訴本王,名冊上這個名字為何出現三次?”
謝臨川低頭看去,嘴唇動了動。
“同名同姓,並不稀奇。”
我又翻了兩頁。
“籍貫、年齡、入學時間全都一樣,也叫同名同姓?”
他額角滲出冷汗。
我指著名冊上的幾筆支出。
“這裡寫著每月領取膏火銀一百二十兩,共計四十七人。你說說,這四十七人分別是誰?”
謝臨川臉色難看,強撐著開口:
“書院事務由賬房負責,我不可能記住每個學子的名字。”
“你是清平書院主事。”
“我負責教書育人,不負責這些瑣事!”
“既然不負責賬目,卻以主事的名義申請六萬兩銀子和三千石糧?”
我合上名冊,聲音沉了下去。
“謝臨川,你到底負責什麼?”
他被問得臉色青白交錯,急忙看向薛玉。
薛玉咬著唇替他解釋:
“書院事務繁雜,賬房一時疏漏也很正常。你何必抓著幾筆小錯不放?”
“幾筆小錯?”
我將那幾頁賬冊攤開。
“同一批學子重複領款,銀錢沒有回款,糧食沒有簽收。你們要的是六萬兩和三千石,不是幾筆小錯。”
薛玉被我堵得眼眶發紅。
我看著謝臨川,一字一句道:
“既然是救急錢糧,越忙越該有賬。”
謝臨川攥緊袖口,半晌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戶部急報送到。
顧長史拆開回執,臉色微變。
“王爺,河東三處官倉均未收到清平書院所稱的三千石糧調撥文書。”
他繼續往下看,聲音更沉。
“其中一處倉署回報,從未接到攝政王府聯絡。”
薛玉一把奪過回執,迅速掃完,手指開始發抖。
“這不可能。”
緊接著,都察院的文書也送了進來。
書院申請中的收款商號,與她過去管理的王府鋪面存在賬目往來。
我看完,將兩份回執放在案上。
“戶部繼續核對。”
我看向顧長史。
“暫緩所有撥付,撤回王府商隊的通行便利。”
“王爺!”
薛玉猛地抬頭。
“你這是故意挑錯!這些賬都可以解釋!”
“那就等解釋清楚再說。”
“你不就是想逼我回去嗎?”
她眼淚落下來,聲音近乎哀求。
“只要你私下撥款,我親自盯賬。我保證以後每一筆都記清楚。”
謝臨川也壓低姿態。
“殿下,書院絕不會再出問題。只要您先把錢糧撥下來,後續賬目我會一筆一筆補齊。”
我看著面前兩張近乎相同的臉。
從前,他們一個哭,一個求,我便會替他們收拾殘局。
如今,我只覺得疲憊。
“所有文書歸檔。”
顧長史立即上前收走申請和回執。
薛玉猛地站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裴硯舟,你連最後一點舊情都不肯留嗎?”
我看著她,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正因為結束了,才更不能私相授受。”
她的臉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紅著眼後退。
“好。”
她咬牙擠出一個字,轉身拉住謝臨川。
“我們走。”
兩人離開後,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我還未合上賬冊,顧衡便快步入內。
“王爺,邊地軍糧告急,北線急需調糧。”
我起身接過奏報,眉心微沉。
“傳戶部和兵部,立刻議糧。”
至於薛玉和謝臨川去了哪裡,我沒有再問。
城南聽雨書院。
謝臨川剛回到院中,便看見幾名門人神色倉皇地迎上來。
“先生,趙大人府上送來帖子,說捐資之事暫時作罷。”
“還有李大人和周大人,也撤回了承諾。”
謝臨川臉色驟變。
“為何?”
門人低聲道:“他們說,王府已經不再為書院擔保,他們不願惹禍上身。”
“滾出去!”
他一把掀翻桌案,賬冊和硯臺散落滿地。
薛玉站在門邊,眼淚未乾。
“臨川,怎麼辦?”
謝臨川死死盯著地上的賬冊,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一名陌生小廝遞來密信。
他拆開一看,信上只有幾行字:
“攝政王既已斷你錢糧,本官可替你在朝堂公開發聲。”
“但你需交出王府舊賬,以及裴硯舟過往用印記錄。”
謝臨川捏緊信紙,指節泛白。
半晌,他抬起頭,眼底再沒有半點清高。
“把昭寧別院帶出來的賬冊,全都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