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我只等自己的月亮_第 11 章 今年還烤月餅嗎

第 11 章

“今年還烤月餅嗎？”

發小在影片裡舉著模具，問我要不要寄過去。

我正在給那隻瓷碗拍照。

“烤幾個，自己吃。”

“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碰了。”

“東西又沒做錯。”

他笑了，把模具放進快遞箱。

“有道理。那隻碗修好之後，你是不是還沒用過？”

“現在天天用。”

“以前你總說留著，等有意義的日子。”

“今天就挺有意義。”

交流專案結束，我申請了後續課程。

不需要從頭讀起，也沒有忽然換一條多麼耀眼的路，只是把當年停下的事繼續做完。

發小問：

“留在那裡，是因為不想回來見她嗎？”

“不是，課程在這裡。”

“那就好，我怕你為了躲一個人，把自己也困住。”

“我還要回來吃你請的飯。”

“說好了，不許臨時取消。”

“不會。”

影片結束通話後，郵箱裡多了一封轉發。

沈清瑟將共同賬戶最後一筆利息結清，附了銀行憑證。

我們已經不再用聊天軟體聯絡。

郵件末尾只有一句，祝一切順利。

我確認到賬，回覆已收到。

沒有翻舊郵件，也沒有猜她這句話寫了多久。

以前最擅長做的事，就是從短短幾個字裡，找一點她仍在意我的證據。

如今不用找了。

週末收拾儲存裝置，我再次看見那個名叫等你回家的資料夾。

指尖懸在刪除鍵上，停了很久。

隨後給諮詢師發了訊息。

“我想整理過去的錄音，又怕刪掉之後後悔。”

她問：

“你是想讓過去消失，還是不想每天看見它？”

“後者。”

“那可以先儲存到不常用的地方，不必今天就做不可逆的決定。”

“留著，是不是說明我還沒走出來？”

“整理一件東西，不是考試，沒有必須答對的時間。”

我把音訊分開。

鍋裡水燒開的聲音，歸進日常。

醫院的那十七秒，放到單獨加密的目錄。

寫給沈清瑟的話，沒有再逐條聽，完整存進行動硬碟。

儲存完成，關掉視窗。

過去並沒有因此少掉一天。

但手機首頁終於不再提醒我，今天又該等誰回來。

中秋那天，發小真的寄來了模具。

我只和了夠做四個的面。

樓下鄰居聞到味道，在門口問：

“是什麼點心？”

“月餅。”

“慶祝什麼？”

“團圓。”

她看了看我身後，笑著問：

“家人要來嗎？”

“今天只有我。”

“那會不會太安靜？”

我把一個裝進紙袋，遞給她。

“想熱鬧的時候可以打電話，想安靜的時候就關上門，都方便。”

她接過去，說晚上會拿自己做的湯來換。

廚房裡計時器響了。

以前這個聲音意味著我得看看手機，問她還有多久。

現在我戴上手套，把最後一盤取出來。

有一個邊緣烤深了點，掰開嘗，餡正合口味。

電話響起，是沈清瑟母親。

離婚後她沒有再勸過我，只在歸還物品時聯絡過一次。

“阿洵，節日快樂。”

“您也是。”

她遲疑片刻。

“清瑟今年沒出去，把家裡那張舊餐桌重新擺好了。”

我把碎屑攏進碟子。

“您替我轉告她，不必再說這些。”

“我知道，就是看她坐在那裡，心裡不好受。”

“阿姨，我當年也坐過。”

那邊安靜了。

她終於說：

“好，我不提了。你吃飯了嗎？”

“正在吃。”

電話結束，我坐下來，把月餅放進修好的瓷碗。

隔了這麼久，碗邊的補痕還是能摸出來。

不影響用，也不必遮住。

發小的影片接進來，螢幕裡擠著好幾張臉。

有人問我許了什麼願。

我笑著搖頭。

“今年沒許願。”

“為什麼？”

我舉起手裡的半個月餅。

“飯是熱的，門是我自己關的，想做的事也在做，先把這樣的日子過好。”

他在那邊碰了碰螢幕。

“那祝你中秋快樂。”

我也把杯子碰過去。

“中秋快樂，明年也一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