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ICU，我為他們提前超度_第 8 章 周桐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我的去路前

第 8 章

周桐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我的去路前，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你今天必須跟我們走！”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阿彌陀佛。”

老住持玄悲大師不知何時出現在後院的月亮門處，雙手合十，聲音低沉。

“施主，休要執迷不悟。”

周桐猛地回頭，指著玄悲大師怒吼：

“大師！你是出家人，以慈悲為懷！難道你就忍心看著他們一家人骨肉分離嗎？”

“把他的記憶還給他！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

玄悲大師搖了搖頭，步履緩慢地走到院子中央。

“這不是錢的問題。”

“因果契約，乃是天定。”

“他用記憶和終身侍佛換了你們三條命。一旦契約解除，那三條命......”

老住持的目光掃過輪椅上的程建國、地上的程母和程悅。

“立刻暴斃，絕無生還之理。”

大殿裡瞬間死寂。

程母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程悅絕望地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青石板。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李哲啞著嗓子問。

“我們可以幫他回憶啊！帶以前的東西給他看！”

林曉也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開啟隨身帶來的揹包。

“對對對！我們帶了東西的！”

她把揹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在香案上。

那是他們連夜回家翻找出來的，所有關於“程越”的信物。

程建國顫巍巍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香案前，拿起一張泛黃的獎狀。

那是小學三年級時，我拿的市級三好學生。

“越越，你看看這個。”

程建國把獎狀遞到我面前，手抖得厲害。

“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張獎狀了，一直貼在床頭。”

“你說你要努力讀書，以後讓爸媽住大房子。”

我瞥了一眼那張紙。

紙張已經發脆，邊緣有些破損。

“施主，一張廢紙而已。”

我語氣平淡，沒有伸手去接。

程建國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吧嗒”掉在獎狀上，暈開了上面的字跡。

程母趕緊拿出一件手織的灰色毛衣，捧到我面前。

“越越，這是你上大學那年，媽親手給你織的。”

“你平時最怕冷了，這山裡風大，你穿上，別凍著。”

她試圖把毛衣往我身上披。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她的手。

“貧僧有袈裟禦寒，無需俗物。”

“這顏色，不配佛門清淨。”

程母的手頓住了，毛衣滑落在地上，沾上了香灰。

程悅掙扎著爬起來，從一堆東西里翻出一箇舊款的智慧手機。

“哥！這是你用第一筆工資給我買的手機！”

“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她點開手機螢幕，裡面有一張照片。

是我們全家在遊樂園的合影。

照片裡的我，笑得陽光燦爛，一手摟著程建國，一手揪著程悅的辮子。

“哥，你看看照片裡的你啊！你以前多開心啊！”

程悅把手機螢幕懟到我眼前。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照片裡的人很陌生。

那種笑容，對我來說，就像是在看另一個物種。

“施主。”

我抬起眼皮，看著程悅。

“這照片裡的人，滿身都是紅塵的因果和負累。”

“他不開心。”

“貧僧現在，才是真的清淨。”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程悅再也繃不住了，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號，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

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終於意識到。

曾經那個任由他們索取、默默付出、被他們誤解也不解釋的程越，真的死了。

他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擁有程越皮囊，卻冷漠如冰的陌生人。

這種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感覺，比死亡更讓人絕望。

李哲咬著牙，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大師！”

他轉身看向玄悲，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

“這裡面有兩百萬！是悅悅的理賠金和我們所有的積蓄！”

“我把錢全捐給寺廟！”

“我要帶他走！”

李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程越，你必須跟我回去！就算你變成了白痴，我們也養你一輩子！”

周桐也衝上來，架住我的另一隻胳膊。

“對！綁也要把你綁回去！”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拖拽。

就在我的腳即將邁出大殿門檻的那一瞬間。

玄悲大師的聲音猶如洪鐘般在背後響起。

“阿彌陀佛。”

“踏出門檻半步。”

“契約即毀。”

話音剛落。

“呃——”

原本坐在輪椅上的程建國，突然捂住胸口，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咯咯聲。

他整個人從輪椅上栽倒下來，渾身劇烈抽搐。

緊接著，程母也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抓著我胳膊的程悅，突然慘叫一聲，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臉色瞬間變成了恐怖的紫青色。

那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的瀕死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