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ICU，我為他們提前超度_第 9 章 悅悅

第 9 章

“悅悅！悅悅你怎麼了！”

李哲驚恐地鬆開抓著我的手，轉身撲向倒在地上的程悅。

程悅的身體像煮熟的大蝦一樣痛苦地蜷縮著，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翻著白眼，已經無法呼吸。

另一邊，林曉尖叫著去扶程母，周桐則手忙腳亂地按住抽搐的程建國。

整個大殿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我站在門檻邊緣。

左腳已經懸空，只差半寸就會踏出這道象徵著佛門與紅塵界限的木檻。

我低頭看著他們痛苦掙扎的模樣。

眼神依然沒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契約的力量。

我緩緩收回左腳，重新穩穩地踩在大殿內部的青石板上。

“呼——”

幾乎就在我收回腳的瞬間。

程悅猛地倒抽了一口長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程建國的抽搐停止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程母也悠悠轉醒，滿臉都是冷汗。

一切瀕死的症狀，在剎那間煙消雲散，彷彿剛才的一幕只是幻覺。

李哲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又看看門檻。

“真......真的是這樣......”

周桐也嚇傻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再也不敢碰我一下。

玄悲大師緩緩走到我身旁，輕輕嘆息。

“我早已說過。”

“他的命，現在屬於佛。”

“你們若強行帶他走，或是用紅塵之物亂他修行，便是害死你們自己。”

老住持的目光掃過地上的每一個人，語氣變得嚴厲。

“你們還要執迷到什麼時候？”

程建國在周桐的攙扶下，艱難地爬回輪椅上。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力。

他終於明白，他不僅失去了兒子，甚至連贖罪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不帶了......我們不帶他走了......”

程建國掩面痛哭，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淒涼。

“只要他活著......只要他好好的......”

程母跪在地上，對著玄悲大師瘋狂磕頭。

“大師，求求您，好好照顧他......他從小沒吃過什麼苦，胃不好......”

玄悲大師避開她的跪拜，雙手合十。

“他在寺中，一日三餐粗茶淡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無病無痛，無喜無悲。”

“這是他的修行，也是你們的報應。”

報應二字，像是一把重錘，將程家人最後一絲幻想徹底擊碎。

是啊。

當程越還活著，還有記憶的時候，他們覺得他的付出理所當然，甚至用最惡毒的語言中傷他。

現在，他真的把一切都獻出去了。

連一句“我原諒你們”都不會再說了。

這才是最殘忍的懲罰。

程悅掙扎著爬起來。

她沒有再試圖靠近我。

而是隔著三步遠的距離，深深地看著我。

“哥......”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以前，你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

“現在，換我來守著你。”

她轉頭看向李哲。

“李哲，我們不結婚了。”

李哲愣住了，“悅悅，你說什麼？”

“這筆理賠金，還有退掉的婚房首付。”程悅眼神空洞地看著大殿外的天空。

“一半捐給寺廟，修繕大殿。”

“另一半......我們在山腳下買個小院子。”

“我要一輩子住在這裡，每天看著這座廟。”

她回過頭，對著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哥，我不會打擾你的修行。”

“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周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咬著牙說：“我也留下來。我幫你們打理院子。”

林曉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我回去就在網上發澄清影片，我每天給程越哥祈福......”

我看著這群在絕望中試圖自我救贖的人。

心中沒有感動，也沒有嘲諷。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被摔碎螢幕的手機，還有那張沾滿灰塵的獎狀。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

我走到功德箱旁的火盆前。

將那些承載著過去記憶的物件，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相片裡的笑容和紙上的字跡。

“塵歸塵，土歸土。”

我轉過身，拿起掃帚。

“諸位請回吧。貧僧要關殿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