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只照見他_第 8 章 離職手續比想象中快

第 8 章

離職手續比想象中快。

月底最後一天，我清空了工位上的東西，一個紙箱就裝完了。

同事們陸續來告別，宋嘉卉幫我把箱子搬到車裡。

“有什麼事可以找我，那邊再遠也有微信。”

“好。”

顧晏之下午請了半天假來接我。

他幫我把行李塞進後備箱，一邊塞一邊罵：“你那個紙袋沈微霜取走了沒有？別到時候還賴在你門口不走。”

“取走了，前天取的。”

“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會改，讓我再想想。”

顧晏之把後備箱摔上，聲音很響。

“改？她要真能改，她就不會兩年都分不清誰是男朋友誰是師弟。”

我沒接話。

開車去機場的路上，顧晏之突然安靜了下來。

到航站樓的時候，他把車停好，坐著沒動。

“你不是要走了才告訴你爸媽吧？”

“告訴了。昨天。”

“他們怎麼說？”

“我媽哭了一場，我爸說隨我。”

顧晏之嘆了口氣。

“你一個人在那邊，吃不慣怎麼辦？”

“我適應能力強。”

他轉過頭看我，眼圈有點紅但忍著沒掉。

“蕭景湛，你要是過得不好，就給我打電話。”

“好。”

“不是敷衍的好，是真的好。”

我伸手抱了他一下。

“真的好。”

拖著行李進了航站樓，我在值機櫃臺前排隊。

手機震了一下。

沈微霜發來一條訊息。

“景湛，你真的今天走？”

我沒回。

又來一條：“你在哪個航站樓？”

還是沒回。

第三條：“我在機場了。”

我愣了一下，抬頭掃了一圈。

人來人往，沒看見她。

值機排到我了，工作人員問：“靠窗還是過道？”

“靠窗。”

她遞給我登機牌，我接過來，往安檢走。

過了安檢就是另一個世界，手機號，微信，她會在機場的某個角落——都跟我無關了。

安檢前的隊伍很長，我排在中間，把護照和登機牌攥在手裡。

沈微霜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你在哪？”她聲音很急，帶著喘。

“安檢口。”

“你等我五分鐘，就五分鐘。”

“我不等了，沈微霜。”

“我有話跟你說——”

“你要說的話我都知道。你會改，你會注意分寸，你以後只對我一個人好。但你說這些的時候，你心裡也在想楚洵的事對不對？你在想他那條動態會不會影響你，你在想以後怎麼跟他解釋你們的關係，你在想你是不是處理得不夠圓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你不用回答，我說完了。”

“景湛，你讓我見你一面。”

“見了又怎樣？你會哭，我會心軟。然後呢？再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又來一個楚洵？”

她的呼吸很重。

“我已經刪了他的微信。”

“你昨天還說沒必要做這麼絕。”

“我昨天是混蛋。”

我往前挪了兩步，快排到了。

“沈微霜，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問題只是楚洵？”

“那問題是什麼？”

“問題是你，你從來不覺得我會真的走。你以為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留在原地等你。”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以為你不會。”

“我也以為你不會讓我失望。”

安檢到了，我掛了電話，關了機。

登機口很安靜，窗外停著一架白色的飛機。

廣播叫到我的航班號，我起身排隊。

手機已經關了，但我知道它再開啟的時候，一定塞滿了訊息。

但那些訊息，都是她應該在過去兩年裡說的話。

遲到的彌補，比缺席更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