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只照見他_第 6 章 沈微霜開始每天出現

第 6 章

沈微霜開始每天出現。

早上一杯熱豆漿放在公司前臺，中午一條訊息問我吃什麼，下班時她的車就停在公司對面的路邊。

第一天我沒理她。

第二天也沒理。

第三天她等到晚上九點，雨下得很大，她沒帶傘。

保安打電話上來：“蕭先生，樓下有位女士說等你，淋了快一小時了。”

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經開始微妙。

我下樓，她靠在車門上，大衣溼透了。

“你有病嗎？”

她笑了一下，頭髮滴著水：“你肯跟我說話了。”

“我讓你別來了。”

“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我只能來。”

我站在門廳裡，隔著三步的距離看她。

“沈微霜，這不是你來幾次就能解決的事。”

“那你告訴我怎麼解決，我照做。”

“我說了，分手。”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低下去。

“我跟楚洵說清楚了，以後只有學術上的往來，私下不再聯絡。”

“你說了什麼？”

“我說我有男朋友，以後有些分寸我會注意。”

有些分寸。

這句話暴露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以前的那些行為你也知道不合適，只是覺得不需要注意？”

她被堵住了。

“景湛，我承認我以前做得不好，但你也不能因為這些就否定我們兩年多的感情。”

“我沒否定。是你一次一次地消耗，消耗到我認不出這段感情了。”

雨越下越大，她站在雨裡沒動。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原諒你。我只是不想再繼續了。”

她看著我，眼睛很紅。

我轉身上樓。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翻出和顧晏之的聊天視窗。

還沒打字，顧晏之先發來一張截圖。

是楚洵更新的社交動態，二十分鐘前發的。

照片是一隻手握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段微信對話，刻意模糊了字跡但能看出幾個關鍵詞——“距離”“以後”“學術”。

文案寫著：“有些話聽了會痛，但我理解她的選擇。做一個大方的人，祝他們幸福。”

評論區已經炸了。

“你怎麼了？”

“是那個女生嗎？她配不上你。”

“這種女的有男朋友還吊著你，渣女石錘了。”

楚洵在評論區回：“沒有沒有，是我自己沒把握好分寸，不怪她。她對她男朋友很好的。”

越描越黑，句句都在暗示沈微霜先曖昧再甩人。

顧晏之說：“看到沒？他連被拒絕都能做成一場表演。”

我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很久。

評論越來越多，有人開始說“想看男友長什麼樣”。

我截了屏，存好。

然後開啟手機備忘錄，把這一個月來所有的時間線理了一遍。

中秋船票，生日聚餐，每一次她說的加班和實際去向，他每一條動態對應的日期。

這些東西不是為了給誰看。

是為了讓自己記住，我的決定沒有錯。

週四下午，公司人事主管找我談話。

“蕭景湛，你的離職申請我們收到了，但部門那邊希望你能考慮留任。”

“我考慮過了。”

“海外崗位確定要去？”

“確定。”

人事主管推了推眼鏡：“那手續這周可以開始辦，月底最後一個工作日走流程。”

我簽了字。

出來的時候遇見同事宋嘉卉，她是專案組唯一一個知道我要走的人。

“真去啊？哥本哈根冬天可冷。”

“北京冬天也冷。”

她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那保重。”

晚上回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書架上有幾本沈微霜的書，是她以前搬過來看的，一直沒拿走。

我把它們裝進紙袋，放在門口。

衣櫃最深處翻出那個戒指盒。

開啟來，銀色的戒指還躺在裡面，霜湛相隨。

我合上盒子，也放進紙袋。

手機響了。

沈微霜發來一條訊息：“明天能見一面嗎？最後一次。”

我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

不是心軟，是有些話當面說才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