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只照見他_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第 10 章

三個月後。

專案順利推進到第二階段，雲蔚在週會上公開表揚了我的方案。

同事們鼓掌的時候，我坐在座位上，手心出了一點汗。

很久沒被正面肯定了，有點不習慣。

下班後顧晏之的影片電話打過來，時差讓他那邊已經是深夜。

“你今天被表揚了？”

“你怎麼知道？”

“你發朋友圈了，雖然只是一張咖啡杯的照片，但我認識那個杯子底下的會議桌。”

“......你偵探嗎？”

他笑了，然後突然正色。

“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沈微霜辭職了。”

“辭什麼？”

“盛銘不幹了，聽說去了一個創業公司，做技術合夥人。楚洵也離開那個實驗室了，換了個課題組。他們徹底沒交集了。”

我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

“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但她託人轉了一封信給我。紙質的，手寫的，說讓我看情況決定給不給你。”

“什麼內容？”

“我沒拆。你讓我拆我就拆，你說扔我就扔。”

我想了想。

“你讀給我聽吧。”

電話那頭傳來撕信封的聲音，然後是顧晏之展開信紙的沙沙聲。

他清了清嗓子。

“景湛，你可能不會看這封信，但我還是要寫。”

“這三個月我把你說的每句話都想了很多遍。你說我愛的不是你，是你不會離開。你說得對。我從來沒想過你真的會走，所以我從來沒認真對待過讓你難受的事。”

“楚洵的事，我現在能說清楚了。我沒有喜歡過他，但我享受過他的崇拜。這種感覺讓我覺得自己很重要，這比曖昧更可恥。因為我拿你的安全感當成了我膨脹的資本。”

“你走之後我去找了他。他在實驗室當著所有人的面哭，說我辜負了他。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從來不在意我，他在意的是一段被仰望的感覺。我們兩個，其實一樣自私。”

“車位賣了之後我買下來那件事......不是，你的不是車位。你的是船票，是中秋的船票。你凌晨三點搶的票，我一句話就讓給了別人。這件事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會失眠。”

顧晏之的聲音頓了一下。

“後面還有。”

“你在哥本哈根應該開始過冬了。那邊日照時間短，你要多出門走走，別老待在公寓裡。食堂的三明治別天天吃了，學兩個菜，你以前說過想學做意麵。”

“這封信寫完我就不會再聯絡你了。你做的所有決定都是對的。你不欠我任何東西。”

“謝謝你陪過我兩年七個月。”

“祝你好。”

“沈微霜。”

顧晏之讀完，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你還好嗎？”他輕聲問。

我靠在窗邊，看著運河對面亮著燈的老房子。

“我很好。”

“你要回信嗎？”

“不用了。”

顧晏之“嗯”了一聲。

“那我把信收好，什麼時候你想看原件了跟我說。”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外面開始飄雪了，哥本哈根的第一場雪。

雪花很細，落在運河上就化了。

手機螢幕暗著，沒有新訊息。

不會再有了。

我把窗戶關上，轉身走進廚房。

冰箱裡有上週買的意麵和番茄醬。

我係上圍裙，燒了一鍋熱水。

切番茄的時候刀有點鈍，切得不太好看。

但沒關係。

煮好之後我端著盤子坐到窗前，一個人吃。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手機響了一聲，是雲蔚發來的工作郵件。

“景湛，今天表現很棒。期待下一階段的成果。”

我放下叉子，回了一句。

“我會繼續努力的。”

然後繼續吃我的意麵。

番茄醬放多了，有點酸。

但是我自己做的。

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