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只照見他_第 4 章 海外公司的錄用通知第二天就到了
第 4 章
海外公司的錄用通知第二天就到了。
郵件標題寫著“恭喜錄用”,我盯著那個詞看了很久。
崗位在哥本哈根,研發部門,薪資是現在的兩倍。
入職時間——一個月後。
我把郵件標記了星標,沒有告訴任何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微霜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
是她和楚洵在實驗室的合影,兩個人站在儀器前面,楚洵舉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資料報告,笑得眼睛彎彎的。
沈微霜配文:“資料終於跑通了,慶祝一下。”
楚洵跟著回:“都是師姐的功勞,沒有你我早崩潰了。”
底下沈微霜回了一個“拍肩膀”的表情符號。
群裡只有我們三個人,這些話明明可以私聊說。
但他們偏偏發在群裡。
好像在提醒我,他們之間有一個我融不進去的世界。
我放下手機,吃完最後一口飯,把餐盤送回去。
下午,顧晏之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連結。
是楚洵的社交賬號。
顧晏之說:“你自己看。”
我點進去,最新一條釋出於昨天深夜。
照片是一杯熱可可,背景模糊,但能看出是實驗室的桌子。
文案寫著:“熬夜改資料的第N天,還好有人一直在。”
配了一個月亮的表情符號。
評論區有人問:“有人一直在?是誰呀?”
楚洵回了一個笑臉:“秘密。”
我往下翻。
上一條是一週前,一張手的照片,桌上放著兩杯咖啡。
文案:“她記得我喜歡少咖啡因。”
再上一條,一條深灰色羊絨圍巾的照片。
“實驗做到崩潰的時候,有人給我送了圍巾,瞬間活過來了。”
我一條一條翻下去。
每一條都沒有指名道姓,每一條都剛好對得上沈微霜的時間線。
她說加班的那天,他發了深夜實驗室;她說開組會的那個晚上,他發了電影散場的城市夜景;她說陪我的那個週末,他發了一條:“今天一個人,有點不習慣。”
顧晏之發來訊息:“看到了嗎?”
我截了幾張圖存進手機,沒有回他。
晚上七點,沈微霜打來電話。
“明天是我們在一起兩年八個月的紀念日,你記得吧?”
“記得。”
“那明天晚上我訂了餐廳,你別加班了。”
我說好。
她語氣輕快起來:“對了,楚洵說他答辯過了,想請我們吃飯表示感謝,我讓他改到後天。”
“隨便你。”
她笑了一聲:“怎麼這麼敷衍?”
我沒說話。
她也沒在意,聊了幾句就掛了。
第二天傍晚,我換了件大衣去赴約。
餐廳在市中心,落地窗對著江景。
我到的時候沈微霜已經在了,大衣外套搭在椅背上。
桌上放著一個禮盒。
“給你的。”
我開啟,是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
羊絨圍巾。
楚洵社交動態上的那條圍巾,也是深灰色的。
我把禮盒放在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點菜吧。”
吃到一半,她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開啟看看。”
我開啟,是一枚男士戒指。
銀色的,很簡潔,內壁刻了一行小字。
我湊近看——“霜湛相隨”。
霜是微霜。湛是我的名字,景湛的湛。
她盯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景湛,我們在一起快三年了。我知道最近我忙了點,但你對我很重要。”
她從盒子裡取出戒指,握住我的手。
“我想......”
手機響了。
她的手機。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螢幕,動作很快,但我看到了那個名字。
楚洵。
她按掉了,重新看向我:“不好意思,剛才說到哪了?”
“你想?”
“我想以後——”
手機又響了。
她皺眉,拿起來看了一眼,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怎麼了?”
電話那頭楚洵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帶著發抖的哭腔:“師姐,我出車禍了。”
沈微霜臉色一下變了,猛地站起來。
“你在哪?嚴不嚴重?”
那頭斷斷續續說了個地址。
她掛了電話,一臉焦急地看著我。
“景湛,楚洵出事了,我得去一趟醫院。”
我看著桌上那枚還沒戴上的戒指。
“去吧。”
她拿起外套,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我很快回來,你等我。”
她跑出餐廳的背影很急,急得連禮盒和戒指都忘了拿。
我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江面的燈光鋪了滿桌。
那個禮盒安靜地躺在一邊。
我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內壁的刻字。
霜湛相隨。
可她連一頓紀念日的晚餐都沒吃完。
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她發來一條訊息:“楚洵是輕微剮蹭,人沒事,但他嚇壞了,一直髮抖,我再陪他一會兒。”
我看完這條訊息,把戒指放回盒子裡,合上了。
然後開啟郵件,點進那封錄用通知,把入職確認表填好,簽上名字,發了回去。
沈微霜又發來一條:“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補給你。”
我沒有回她。
起身結了賬,拎著那個裝羊絨圍巾的紙袋走出餐廳。
路過門口的垃圾桶時,停了一下。
那條圍巾被我扔了進去。
江風很大,吹得大衣下襬一直在晃。
我走了很遠,手機又響了。
還是沈微霜。
“寶貝你到家了嗎?別生氣,明天我......”
我接起來。
“沈微霜,”我說,“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