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只照見他_第 7 章 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

第 7 章

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靠窗的位置。

沈微霜比我早到，桌上放著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燕麥拿鐵。

燕麥拿鐵是我的。

她記得。

“坐。”她拉開椅子。

我坐下，沒碰咖啡。

她也沒喝，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這幾天想了很多。”

“嗯。”

“你說的那些事，我一件一件想過了。中秋的船票，你生日帶他來，每次你說不舒服我都沒當回事......”她聲音很低，“我知道我做得很過分。”

這是兩年多來，她第一次承認自己做得過分。

我等著她說下去。

“但是景湛，我對楚洵真的沒有那種感情。他對我來說就是師弟，他論文壓力大，狀態不好，我幫他，僅此而已。”

“你覺得他對你呢？”

她停了一下。

“我......沒想過。”

“你沒想過，還是不敢想？”

她沒回答。

我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存好的截圖。

楚洵社交賬號的每一條動態，時間，內容，對應她告訴我的每一個謊。

我把手機推過去。

“你自己看。”

她一條一條翻。

臉色從疑惑變成難堪。

翻到最後一條——那條暗示被拒絕的動態，她的手停住了。

“這是他發的？”

“昨天。你跟他說注意距離之後不到兩小時。”

她攥著手機，關節發白。

“他......”

“他把你對他說的話，包裝成一個被辜負的故事發到網上。評論區都在罵你和你男朋友。你看看那些評論。”

她往下劃，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不知道他會這樣。”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你不知道他每一條動態都在暗示和你的關係。你不知道你送他的那條圍巾，他拍照發了出去。你不知道你每次說來陪我卻跑去陪他的時候，他都在記錄。”

她把手機放下，雙手撐著額頭。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

我拿回手機，放進包裡。

“享受一個人對你的依賴和崇拜，又不用承擔任何代價，這種感覺很好吧？”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

“景湛，我只是......我覺得我能處理好。”

“你處理的方式是讓我退讓。每一次都是我退。退到最後，我發現這段感情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她伸手想握我的手，我縮了回去。

“不用了。”

“景湛。”

“沈微霜，你對我是不是真的好過？是。你有沒有在乎過我？也許有。但你在乎的方式讓我覺得，你愛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我不會離開你這件事。”

她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椅背上。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已經決定好了。”

“嗯。”

“你不打算給我機會了。”

“你有過機會。你每一次選擇陪他的時候，都在用掉那些機會。”

她閉了一下眼，喉結滾了滾。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接了一個海外的錄用通知，月底走。”

她猛地坐直。

“海外？你什麼時候——”

“面試是一個月前的事。入職確認到手一週了。”

她愣住了。

“你一直在準備走？”

“是你讓我有了要走的念頭。”

她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咖啡涼了，窗外的陽光移了一寸。

我站起來。

“門口有個紙袋，是你落在我這兒的東西，戒指也在裡面。你找時間拿一下。”

“景湛——”

“別再找我了，沈微霜。”

我轉身走出咖啡廳。

她在身後喊了我的名字，聲音穿過玻璃門被風吹散了。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