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只照見他_第 5 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第 5 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你說什麼?”
“分手。”
她的聲音變了調:“你開什麼玩笑?因為今晚的事?我說了他出車禍——”
“不是因為今晚。”
“那因為什麼?”她語氣急了起來,“景湛你別鬧了,明天我們當面說。”
“不用當面說了。”
我站在江邊,風灌進領口,冷得清醒。
“你今天給我送深灰色的羊絨圍巾,楚洵的社交動態上三週前也收到了一條深灰色羊絨圍巾。你告訴我實驗室開組會的那個晚上,他發了電影散場的照片。你說你在幫他改資料,他發的文案是“還好有人一直在”。”
她沒出聲。
“去年中秋你說實驗室臨時有事,不能陪我。他說你們約過一起看滿月。沈微霜,我不是沒腦子,我只是一直不想承認。”
“你翻他社交賬號?”她的聲音裡冒出一絲惱怒,“你去查我?”
“是別人發給我的。”
“誰?顧晏之?”她冷笑了一下,“他一直看我不順眼,你就聽他挑撥?”
“我問你,那些內容是真的嗎?”
她頓住了。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誠實。
“我跟楚洵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她終於開口,聲音放低了,像是在安撫,“他就是發發動態,現在的小男生不都喜歡這樣?你太敏感了。”
太敏感了。
這四個字我聽過太多遍。
每次我表達不舒服,得到的回應永遠是:你想多了,你太敏感了,你小題大做了。
“沈微霜,你紀念日的晚餐吃到一半就走了。戒指還沒戴到我手上,你就跑去陪別的男人了。這叫我敏感嗎?”
“他出車禍了!我能不去嗎?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你可以去。但你有沒有想過,今天是我們的日子。你有沒有一秒鐘猶豫過要不要留下來?”
她沒回答。
“沒有。”我替她說了,“你一秒都沒有。”
“景湛......”
“分手的事我不會改主意。東西你放門口就行,我讓顧晏之去收。”
“你聽我說——”
我掛了。
手指按下去的時候在抖,整條手臂都在抖。
但我沒哭。
兩年七個月,我已經學會在她面前把眼淚咽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微霜堵在我公司樓下。
她一夜沒睡的樣子,眼底青黑,神色疲憊。
“景湛,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那你告訴我,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我跟楚洵斷聯?行,我現在就刪他微信。”
她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開啟通訊錄。
手指滑到楚洵的頭像上,停住了。
三秒。五秒。
她沒有按下去。
“你看,”我看著她的手,“你連刪都捨不得。”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對,你從來不覺得有必要。不必要跟他保持距離,不必要對我解釋,不必要在我們的紀念日留下來。你的不必要太多了,沈微霜,多到我覺得在你眼裡,我才是不必要的那個人。”
她把手機收回去,表情很難看。
“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了,分手。”
“憑什麼?就憑你翻了幾條動態?”
“憑我凌晨三點搶的船票,你轉手讓給了別人。憑你答應陪我的每個日子,最後都變成了陪他。憑我在這段感情裡已經找不到自己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繞過她走進公司。
電梯關門前她伸手擋住,聲音啞了:“給我一週時間,一週就夠。”
“你要一週做什麼?”
“證明給你看,我在乎你。”
我按下關門鍵,她的手被門夾了一下才縮回去。
電梯往上走的時候,我靠著牆深吸了一口氣。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上午十點,楚洵的微信來了。
“姐夫,師姐說你們吵架了?是因為昨晚我打電話的事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昨天是你們紀念日。”
後面跟著一段長文。
“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當時太害怕了才打給師姐。你能不能別跟師姐分手?她這兩天狀態好差,我看著心疼。”
心疼。
他用的是心疼。
我回了他一條:“楚洵,你發在社交平臺上的那些內容,師姐記得你喜歡少咖啡因,有人給你送圍巾,深夜有人一直在——那個人是沈微霜,對嗎?”
對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條訊息。
“姐夫,你誤會了。我發那些只是記錄日常,從來沒有指名道姓過。如果讓你不舒服,我可以刪掉。”
不否認,不承認,把皮球踢給我的感受。
讓我顯得小氣,讓他顯得大度。
我沒再回。
中午顧晏之打來電話。
“楚洵給我發訊息了,問我是不是把他的社交動態給你看了。”
“他怎麼說?”
“他說他能理解我作為發小的關心,但希望我不要挑撥你們的感情。還說如果我有任何顧慮可以和他當面聊。”
顧晏之笑了一聲,笑裡沒什麼溫度。
“你知道什麼叫段位高嗎?他連找我麻煩都要先鋪好臺階,萬一我截圖發出去,他也是溫柔理性的受害者。”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工作邀約的事你準備什麼時候說?”顧晏之問。
“走之前再說。”
“沈微霜那邊呢?”
“不用說了。”
顧晏之沉默了幾秒。
“好。”
他沒勸我回頭,也沒說我衝動。
這世上至少還有一個人,聽完我的決定後只說一個“好”字。
晚上回到家,門口放著一個禮盒。
是一套我之前看中很久的機械鍵盤,包裝紙上夾著一張卡片。
“對不起。——沈微霜”
我把禮盒搬進屋,放在陽臺上。
沒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