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不要皇帝,偏要把玉璽塞給我_第2章 跨過門檻之前
跨過門檻之前。
我總算勉強把自己勸服了。
實在躲不過,我就依阿姐的意思吧。
不就是一個男人。
咬咬牙也能熬過去。
總好過全族陪著掉腦袋。
我卻把牡丹和海棠都看了個遍。
身為皇后的阿姐竟始終沒有露面。
貴妃扶著腰,一步三晃地挪到我面前。
她才有三個月身孕,腰挺得比誰都高,唯恐旁人看不出來。
「謝家妹妹,許久不見,陪本宮走一走可好?」
話音一落,她那隻細白的手已經伸到我眼前。
我仰臉望著她,十分誠懇地提醒:
「看來有孕確實傷腦子。」
「前幾日我的車走在宮道上,貴妃還橫在前頭不肯讓路。」
「才隔了幾日,你便忘得一乾二淨?」
貴妃臉上的笑半點沒少。
「妹妹何必記仇。」
「今非昔比,皇后已經被禁在棲鳳宮。」
「宮裡的路,往後也該換個方向走了。」
話音一落,她便用目光示意身側的兩名嬤嬤。
這分明是想硬把我架上去。
前頭不是石階,便是錦鯉池。
再往遠處,還有一大片月牙湖!
她挺著肚子反覆招搖,生怕誰不知道她懷著龍嗣。
我若跟她同行,萬一真出了岔子。
便是生出一百張嘴,我也解釋不清。
我立刻想起姨娘教過的保命訣竅。
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倒下就對了。
兩個嬤嬤的手還沒碰到我。
我已經順著她們伸來的方向軟軟栽向地面。
見我這樣不上路,貴妃臉色頓時冷了。
她俯身湊近我耳畔,咬著牙罵道:
「你就這麼樂意給謝昭月當狗?!」
「一個姨娘生下的庶女,成日跟在她屁股後頭,能討得到什麼好東西?!」
「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蠢貨!」
我瞥見她身後掠過一角明黃色衣袍。
連忙逼出兩顆眼淚掛在眼睫上。
「貴妃娘娘這番教訓得極對。」
「庶出的命,哪裡比得上一條狗。」
同樣庶出的皇上站在她背後,臉已經黑透了。
4.
我原是想裝一場病。
好讓宮人把我送去阿姐那裡。
誰知皇上直接吩咐人將我抬進了紫宸殿。
蕭珩像是突然被什麼髒東西附了體。
「知意,朕其實心悅你很久了。」
「你長姐跋扈善妒,行事專橫,根本擔不起皇后之位。」
「可定國公追隨先帝多年,立下過從龍之功。」
「朕也不願叫國公府失了體面。」
「你去沈家退掉婚約,入宮接替她做皇后,如何?」
我默不作聲地把他這番話在腦中拆了一遍。
朕想廢掉你姐姐,又不敢同時得罪定國公與沈家。
所以你去退婚。
回來頂上姐姐的位置。
還得跪著謝恩。
我呸!
你和阿姐兩個人。
一個盤算著廢帝。
另一個忙著廢后。
你們關起門自己折騰不行嗎!
非得把我拖下水做什麼?
偏偏阿姐此刻困在宮裡,半步也出不得。
定國公府上下對此毫不知情。
今早離家以前。
父親和嫡母還特意囑咐我。
見到阿姐以後,要勸她做事別太張揚。
眼下我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至少得想法子給家裡送個訊息。
我在殿中跪下。
手指絞著衣袖,故意說得吞吞吐吐。
「此事關係重大,還請皇上准許臣女回府,向父母稟明以後再議。」
蕭珩壓根不肯上鉤。
「今夜你就留宿紫宸殿。」
「朕不會碰你,你大可安心。」
「天一亮,朕便派人陪你上將軍府,把婚退了。」
「等到明日晚間,冊封你為妃的詔書自然會送進國公府。
」
冷汗一層層爬上我的後背。
直到此時,我才發覺這事遠比我先前想的兇險。
他是要先毀掉我的名聲。
再把我所有退路堵??。
事情到了這一步。
他執意廢后。
阿姐也早就不想留他。
只能由我暫且吃點虧,換阿姐平安出宮。
他們分開,各過各的,總比繼續互相禍害強。
世上本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實在過不去,放棄也行。
於是我十分沒出息地停止了掙扎。
「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只要我肯入宮,你是不是就放阿姐出宮?」
蕭珩聽完,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她無德又無子,廢后之後,自然該在冷宮孤獨終老。」
我背上的冷汗頓時更多了。
我實在想不明白。
世上怎麼會有人嫌皇帝的日子過得太安穩。
偏要自己去撞一條??路。
他莫非忘了,這把龍椅究竟是誰替他扶穩的嗎?
5.
那一夜,我在紫宸殿依舊沒睡。
蘇貴妃忽然鬧起了肚子疼。
天一黑,她便差人將蕭珩請去了絳雪宮。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寢殿裡發怔。
帝后失和,早已算不上秘密。
近幾年,蕭珩早把勤政二字拋到了腦後。
西北大旱,他卻惦記去臨州修行宮。
江南發了水,他又要在鹿鳴山建摘星??。
整整兩年,沈家母子都被困在西北戰線上苦撐。
偌大的鎮國將軍府裡,仍留守京城的。
除了一屋僕從,便只有我這個尚未過門的準新婦。
蕭珩卻逍遙得很。
每年都要往江南跑上一趟。
御船年年換新。
隨行的美人也歲歲不同。
眼下六部官署之中。
一半是先帝留下的舊臣,父親還能說得上話。
另一半是近年升起來的年輕官員,姐姐更能使喚得動。
別問他們父女為何不聯手把蕭珩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