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不要皇帝,偏要把玉璽塞給我_第1章 從小
從小,我就撿嫡姐不要的東西。
御賜的煙霞錦太過鮮亮,她嫌俗氣,於是進了我的箱籠。
西域進貢的夜明珠她嫌晃眼,她隨手一推,也歸了我。
公主挑伴讀,她嫌天不亮就得起床,那名額便成了我的。
連同小將軍訂下的婚約,她都怕將來守寡,索性塞給了我。
又過幾年,姐姐進宮披上鳳袍,成了皇后。
不過幾年,她和皇上便相看兩厭。
那日,她特意把我叫進宮。
「這個男人我已經厭了,不想留了。」
我慌忙把兩隻手搖成了扇子。
「不行不行,這個我真不能要。」
1.
嫡姐單手支著下巴,懶洋洋地開口:
「我當年怎麼就沒發現,他腦子這麼不靈光呢?」
「皇位才坐了幾年,不惦記百姓,只想著修宮苑、造畫舫。」
「他上輩子八成真是個木匠。」
她指間那枝秋菊,已經被揪得只剩花心。
「嘖,真是無趣。」
「我厭煩了,不要了。」
我的腦袋頓時嗡了一聲。
嫡姐後頭又唸叨了不少。
可我滿耳朵只剩她最後那句。
她這回又有東西不想要了。
偏偏從小到大,她丟開的東西全歸我。
我落地那年,她才三歲。
父親聽姨娘唱曲兒好聽。
便想給我取名叫嬌鶯。
嫡姐站在一旁,眉頭擰得??緊。
「什麼嬌鶯軟燕,聽著就煩。」
「明月知意,我既用了昭月這個名字,知意便是剩下的。」
「拿去給她正合適。」
謝昭月。
謝知意。
這樣才像是她的妹妹,不至於帶出去丟人。
她自幼便極有主見。
五歲敢縱馬,十歲能舞槍。
父親見她成日沒個安靜時候。
兩家長輩於是作主,把她許給鎮國將軍府的小公子。
「小將軍哪裡好了?三天兩頭便要上戰場。
」
「說不準哪日我就得披麻戴孝。」
「這親事我不接,讓妹妹替我嫁過去。」
姨娘高興得整夜沒閤眼。
「守寡有什麼不好!」
「手裡有錢,身邊沒夫君,這才叫舒坦!」
「知意啊,你這孩子不大會挑。」
「往後就專撿你嫡姐剩下的,準沒錯!」
沈小將軍數年前去了西北。
到如今還沒回京。
我們的婚期也跟著一拖再拖。
那種有錢又沒夫君管的日子,我還一天都沒享到。
想到這裡。
我把祖宗十八代攢下的膽量都借了來。
這輩子頭一次開口拒絕嫡姐。
「阿姐,萬萬不可,真的不可。」
「這個我真不能要。」
2.
嫡姐側過眼來瞧我。
眼裡的嫌棄都快漫出來了。
「謝知意,你怎麼這麼窩囊。」
「我何時把破爛東西硬塞給過你?」
這句話在我腦中兜兜轉轉,繞完三座宮門。
才明白她口中的破爛竟是皇上。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和你這個缺心眼兒的講這些做什麼。」
「趕緊走,別杵在這兒擾我午睡。」
話雖如此。
可只要嫡姐動了念頭。
她想拿的,從來沒有拿不到的。
她想扔的,也從來沒有甩不掉的。
當年她打定主意退掉將軍府的婚約。
嫡母怎麼都不肯點頭。
父親也怕將軍府當場翻臉。
誰也不知道嫡姐用了什麼辦法。
最後兩家竟心平氣和地坐到了一張桌前。
硬是把嫡女婚約換給庶女這樁荒唐事辦成了。
回到定國公府後。
我一整夜都沒能閉眼。
一會兒夢見嫡姐拿棲鳳宮的珍寶往我身上砸。
一會兒又夢見她押著我,直接送到皇上跟前。
「這個皇后之位我坐夠了。」
「換她來坐。」
夢境之中,阿姐忽然將我的手牽了過去。
用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溫柔腔調勸我:
「知意,世上的男人多半沒有多金貴。」
「可鳳位擺在那裡,怎麼看都不算差呀......」
第二天,我掛著兩個黑眼圈到處找人拿主意。
「姨娘,你看我有沒有坐上鳳位的命?」
姨娘抬手就在我腦門上拍了一記。
「??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嫡姐的位置也是你能惦記的?」
哎喲。
問錯了,我果然還沒醒透。
換個說法。
「我是說,假如阿姐已經厭煩皇上了。」
「她非要扔給我,我又接不住,該怎麼辦?」
姨娘兩隻眼睛瞬間亮得滾圓。
「這樣的便宜,竟真能叫我碰上?!」
瞧她那神情,心思怕是已經飄到壽安宮去當太后了。
我按著額頭,轉身去尋父親。
「你的意思是,阿昭有樣東西不要,你也不肯要?」
父親同樣一臉嫌棄。
「沒人稀罕的破玩意兒,扔了就是。」
說完,他又對著銅鏡擺弄那幾根寶貝頭髮。
「不過,理還是那個理。」
「阿昭看中的,自然屬於阿昭。」
「她不要的,才輪得到你。」
「連你也不要,她多半寧肯砸了,也絕不會便宜旁人。」
我記起兒時有位嫡母孃家的表姐,曾來府裡小住。
有阿姐擋在前頭,她哪裡敢造次。
於是專門盯著我手裡的東西打主意。
有一回,她瞧中了阿姐送我的金絲步搖。
便纏著嫡母,非要我轉送給她。
我不願叫嫡母為難,正準備取下來。
嫡姐卻伸手將步搖搶了過去。
她一氣之下,命人把那支步搖熔成了一顆金丸。
然後拿金丸砸得表姐額頭鼓起老大一個包!
我想象了一下皇上被熔成金丸的模樣。
頓時感覺我們九族都命懸一線!
於是接連幾個晚上都沒睡踏實。
3.
宮裡設下了一場賞花宴。
我頂著快垂到下巴的兩個黑眼圈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