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喝下“C位液”後，錯過了成團夜

第1章

成團夜當晚，二十多位決賽選手被救護車拉走，只有我準時上了出道舞臺。

一切只因隊花推薦的“完美C位液”——號稱連喝七天，鎖定出道位。

系統警告我成分異常，我的提醒換來的卻是嘲諷和圍堵，她們甚至逼我喝。

成團夜前夜，她們按照“專家”指導集體加量。

第二天，有人昏迷，有人嘔吐......可她們不怪賣假藥的騙子，

反而把我推上熱搜：“你早知道有問題，為什麼不救我們？”

大型偶像選秀節目《星火少女》出道夜前七天，程悅寧抱著一箱口服液走進練習室，說這是去年成團夜C位喝過的同款“完美C位液”。

她把紙箱往地上一放，瓶子碰得叮噹作響，周圍的人立刻圍過去，像看見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喝一瓶，能保持十二小時舞臺狀態，連續喝七天，還能把編舞動作刻進肌肉記憶。”

程悅寧舉起手機，影片裡，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站在貼滿歷屆《星火少女》C位海報的牆前，胸前掛著“節目組特邀營養顧問”的工作牌。

“出道周最後七天，最重要的不是練多少遍，而是讓身體進入黃金記憶期。”

“去年星火少女團C位，最後七天一直在服用我們的‘完美C位液’，最終從隊內第七直升出道首位。”

影片下方全是好評留言：

“喝完記動作特別快，一晚刷完三支舞。”

“親測有效，終於不用靠止痛針硬撐了。”

“已經回購第三個療程，祝姐姐C位出道。”

隊長賀嘉書看得眼睛發亮，“真能直升C位？”

“我昨晚試過了。”程悅寧指了指腳上沾滿汗水的練習鞋。

“凌晨三點才睡，今天體力一點都不掉。以前半天才能扣下來的舞蹈細節，早上十分鐘就順下來了。”

她最近幾次公演排名接連下滑，從隊內前五一路掉到第十二名。

出道夜越近，她包裡的止痛貼就堆得越多，而這瓶“C位液”，被她當成了最後的翻盤機會。

練習生們爭著向前，只有我拿起離得最近的一瓶，翻到包裝背面。

正面印著“成團衝刺專供”，背面卻只有一串模糊的食品生產編號，成分表裡除了複合維生素和植物提取物，所有劑量都沒有標明。

我正準備開口，眼前忽然浮出一行藍字，【風險分析系統已啟用】。

【檢測目標：完美C位舞臺能量液。】

【產品登記類別與宣傳功效不符，成分含量標註不全，攝入風險未知。】

【建議：禁止服用。】

我怔了幾秒，再抬頭時，唐冉冉已經接過了程悅寧手裡的包裝盒。

“這東西還真不好買。”她說，“悅寧昨天把連結發給我，我順手問了我表姐，沒想到她正好是本市代理。”

她抬手拍了拍地上的紙箱，“今天這批試喝裝就是她送來的，網上已經斷貨了。你們要是想訂，我可以讓她優先給咱們留一批。”

有人問：“多少錢？”

“七天一個療程，一千九百八。”唐冉冉笑了笑，“全隊一起訂，可以送成團前夜的加強裝。”

一千九百八並不便宜，可出道夜只剩最後一週，誰也不敢為了省這點錢，錯過可能翻盤的機會。

賀嘉書第一個掃碼付款，“都走到這一步了，最後幾天更不能掉鏈子。哪怕只能多穩一個動作、多拉一票，這錢也不算白花。”

我看著她們，終於開口：“這個產品連主要成分含量都沒有，宣傳的舞臺能量提升也沒有依據，最好先別喝，至少等查清楚再說。”

練習室突然安靜下來。

程悅寧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柔聲解釋：“聽夏，我知道你是擔心大家。”

“不過我已經查過了，這位老師指導過很多出道團成員，評論區也有那麼多成功案例，不會有問題的。”

“評論可以偽造，工作牌也不能證明身份。”

賀嘉書皺起眉：“悅寧都親自試過了，你為什麼非要往壞處想？”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行為預測：繼續公開質疑，將觸發群體防禦。】

【對方當前關注的不是產品安全，而是你是否與集體保持一致。】

幾乎同時，程悅寧垂下眼，輕輕笑了一聲：“也對，聽夏排名一直穩在前五，姐姐又是經紀公司的營養顧問，平時肯定有專業的人幫你安排飲食和訓練。”

“不像我們，到了最後幾天，只能自己多想點辦法。”

她說得像是在替我解圍，練習室裡的目光卻變了。

“怪不得她不讓我們喝。”

“她本來就是前五，當然不懂我們有多焦慮。”

“不會是怕大家喝完超過她吧？”

“自己不用就算了，憑什麼一上來就說別人的東西有問題？”

我看向程悅寧，她沒有反駁，只是抿著唇，一副被誤解卻不願計較的樣子。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再解釋只會變成心虛，我把口服液放回紙箱，“你們自己決定。”

晚上，練習生群裡出現了一份團購表，參加最終成團排位的人裡，只剩我沒有填。

就在這時，程悅寧的私聊彈了出來，“聽夏，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出道只有一次，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

我回復：“我不會喝的。”

她很快又發來一條：“可大家都在為最後幾天努力，你就算不參加，也沒必要一直說這個產品有問題吧？”

“我只說我查到的情況，你們要不要喝，自己決定。”

對面沒有再回復。

幾分鐘後，練習生群突然跳出一張聊天截圖。程悅寧截掉了中間的對話，只留下她勸我“出道只有一次”和我回復“我不會喝”、“你們自己決定”的幾句話。

她緊接著發道：“我只是擔心聽夏以後後悔，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了。大家尊重她的選擇，也希望她能尊重我們的努力。”

唐冉冉立刻接話：“好心當成驢肝肺，她不喝就算了，別到時候發現有效，又說咱們藏私。”

“排名高的人就是清高，大家都參加，她偏要顯得自己最聰明。”

“等成團排名出來，就知道誰對了。”

系統提示懸在手機上方。

【檢測到聊天記錄被擷取，原始語境正在被重新構建。】

【建議操作：儲存完整聊天記錄、團購表及付款資訊。】

我從程悅寧發來的第一條影片開始，將群裡的團購和付款記錄逐一截圖。

翻到唐冉冉發出的檢測報告時，我忽然發現，報告上的產品名稱是“複合維生素飲品”，和她購買的“完美C位液”根本不是同一款產品。

我把包裝照片和檢測報告一起發給我姐，不到兩分鐘，她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先告訴我，你喝了沒有？”

“沒有。”

她明顯鬆了口氣，語氣卻仍然很沉：“那就記住，一口都別碰。檢測報告和產品也對不上，這種東西敢宣傳提升舞臺表現力，本身就有問題。”

我看著群裡不斷重新整理的付款截圖，“可她們都買了。”

“你提醒過嗎？”

“提醒了，她們不信。”

“那就把該留的證據留好，再告訴節目組導師。”她頓了頓，“你可以提醒她們，但別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拿自己的身體去試。”

我將照片、團購記錄和檢測報告發給嚴導師，她一直沒有回覆。

這幾天，節目組正在協調最終舞臺的走位，嚴導師從早到晚都在錄製中心。直到晚上十一點，我發出的訊息仍然只有一個灰色的未讀標誌。

第二天到訓練中心時，練習室後排已經堆滿了金色紙盒。

唐冉冉按照訂單逐一分發，賀嘉書則在原來的團購群裡發出一份“七日衝刺計劃”，要求所有購買者每天按時服用並上傳影片打卡。

群公告寫得清清楚楚：【每天早晨、晚訓前各服用一次。】

【每次必須拍影片打卡，確保完整完成七日療程。】

【成團前夜等待營養老師統一安排，完成最後的能量加強。】

程悅寧第一個拆開口服液，她對鏡頭笑了笑，“成團夜，我們頂峰相見！”

說完，她仰頭把整瓶喝了下去。

甜膩的香精味很快在練習室裡散開，其他人也陸續舉起瓶子，周明萱拿著手機從第一排拍到最後一排，鏡頭掃過一張張興奮的臉。

“星火少女們，最後七天集體衝刺！”

“C位未定，我們都是黑馬！”

喝完不到二十分鐘，程悅寧的臉就開始發紅，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呼吸也比平時快了一些。

同隊成員問她：“你不舒服？”

“沒有。”她喝了幾口水，勉強笑道，“應該是開始起效了，我現在狀態特別好。”

唐冉冉聽見後，立刻接話：“我表姐說過，有些人第一次喝會心跳加快，這是神經元活躍的表現，不用害怕。”

原本有些猶豫的成員聽完，也拆開了自己的那瓶。

我低頭練舞，沒有再勸。系統給出的風險只是“未知”，而且我沒有檢測報告，繼續爭辯只會讓她們更認定我在唱衰所有人。

可第二天，事情開始失控，程悅寧在群裡發了一份自己整理的“C位液服用攻略”。

【早晨空腹服用，吸收更快】。

【喝完四小時內不要停訓，避免浪費藥效】。

【出現心跳加快、頭暈、噁心，說明身體正在適應】。

【成團夜前不要中斷，否則前期效果會全部清零】。

賀嘉書把這份攻略設定成群公告，還要求每天沒有打卡的人必須說明原因。

有人前一晚失眠，早晨不想繼續喝，她直接在群裡艾特對方：“最後幾天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麼出道？”

那名成員很快補發了一段服用影片，程悅寧在下面鼓勵：“堅持住，我們一個人都不能掉隊。”

輪到我時，賀嘉書在群裡發出一個問號，“沈聽夏，你的打卡呢？”

“我沒加入療程。”

“全員統一衝刺，你不參加也該提前說明。”

我被這句話氣笑了，“我從第一天就說過，我不會喝。”

程悅寧很快發來一段語音，她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為難：“聽夏，大家其實不是非要逼你。”

“只是你一直說產品有問題，又遲遲拿不出證據，容易影響其他人的狀態。”

“檢測報告和產品名稱都不一樣，不算問題？”

“那可能只是廠家送檢時用了舊名稱。”唐冉冉立刻回覆，“我表姐說了，這是正常情況。”

賀嘉書跟著發：“既然你沒有確切證據，就不要繼續製造焦慮。出道夜前最重要的是穩定心態，你一句隨口的懷疑，可能會毀掉別人七天的努力。”

短短幾分鐘，事情又變成了我的錯。

系統緩緩浮現，【集體認知已經固化。】

【繼續爭辯預計無法改變結果。】

【建議：停止討論，儲存對方主動服用及風險知情記錄。】

我關掉群聊，卻還是沒能避開她們，下午訓練結束，我剛收拾好舞蹈包，程悅寧便拿著一瓶“C位液”走到我身邊。

“聽夏，要不你試一口吧。”

“我不喝。”

“只是嘗一下，不需要完成整個療程。”她將瓶子往前遞了遞。

“你總說有問題，可我們已經喝了兩天，誰也沒出事。你試過以後，或許就不會那麼排斥了。”

我推開她的手，“不需要。”

瓶裡的液體晃了一下，濺出幾滴，落在我的訓練服上。

賀嘉書正好從旁邊經過，臉色立刻沉下來：“悅寧好心拿給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就是不喝。”

“你是不是認定自己比我們都聰明？”

周圍的人漸漸圍過來，有人靠在鏡牆邊看熱鬧，有人已經掏出手機拍攝。

唐冉冉擰開另一瓶口服液，聞了聞，“就是果味維生素，能有什麼問題？你不會真覺得我們全是傻子吧？”

“你們喝什麼是你們的事，別碰我的東西。”

程悅寧眼圈慢慢紅了，“我只是怕你以後後悔。我們都堅持兩天了，如果最後真的有效，你是不是又會怪我們沒有帶上你？”

“不會。”

“那你為什麼不肯試？一口都不行嗎？”

我看著她，終於明白系統所說的“集體認知固化”是什麼意思。

她們並不在乎我喝完有沒有效果，只要我還沒有喝，就證明這件事並非所有人都認可，也證明她們可能選錯了。

於是，我的拒絕本身就成了對她們的冒犯。

我背起舞蹈包準備離開，賀嘉書卻側身擋在門口。

“今天不喝就算了，明天早訓統一打卡，你最好別再掃大家的興。”

“讓開。”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退到旁邊，“行，明天再說。”

走出練習室時，我聽見周明萱在身後笑：“明天大家一起勸，我就不信她還能一直裝。”

系統提示一閃而過，【風險預測：對方正在將自願服用轉化為集體紀律。】

【下一階段風險：強制攝入。】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練習室。

程悅寧站在人群中間，正低頭擦掉瓶口的液體。發現我看她，她抬起頭，仍然朝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當天晚上，嚴導師終於回覆了我的訊息，“材料我看了，明早會在隊裡統一提醒。你不要再和成員爭執，也不要碰她們的東西。”

我剛準備回覆，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衝刺群裡，賀嘉書釋出了新通知。

【明早全員統一打卡，任何人不得缺席。】

【沒有完成前兩日療程的，現場補服。】

下面很快刷出一排“收到”。

緊接著，周明萱發來一張照片，練習室裡我的儲物櫃裡擺著一瓶“C位液”。

唐冉冉在照片下面艾特我：“你的那份，我替你準備好了。”

程悅寧發了個笑臉，“聽夏，明天別遲到。大家都是為你好，喝一口就知道我們沒有騙你。”

系統提示瞬間變成刺眼的紅色，【風險升級：目標已從語言施壓轉向強制攝入。】

【對方人數較多，請勿獨自進入練習室。】

我把照片和群聊截圖發給我姐。不到兩分鐘，她直接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又沉又急：“導師電話打不通，明早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誰敢動你。”

幾乎同一時間，賀嘉書的私聊跳了出來，“沈聽夏，最後提醒你一次。”

“明天那瓶東西，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