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我是養女,可我才是親生女兒_第6章 她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
她的眼淚一下掉下來:「你非要算得這麼清嗎?我們是一家人......」
我從包裡取出那本舊賬簿和親子鑑定的影印件,遞到她面前:「從你們把假收養證明甩給我的那天起,家裡每一筆錢、每一頓飯、每一句偏心的話,就已經被你們算得很清了。我八歲時夠不著灶臺,你們讓我踩著凳子做飯;我發燒還要給全家洗衣服,你們說養女不能太嬌氣。現在需要人照顧,你們才想起我做事穩妥,可我不是隨叫隨到的護工,也不會再把工作和生活丟下,回去替所有人收拾殘局。」
她翻開賬簿,看到最後那行數字,手指停了很久。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記得這麼清楚。
她翻到最後一頁,又從頭數了一遍。
最後一行寫著,他們花在我身上的錢,我已經還清了。
江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梯口,
紅著眼說她願意把包賣掉,
也願意照顧爸爸,
讓我別再拿過去折磨媽媽。
我沒有接她的話。
確實,她從小享受的一切不是她親手搶來的,
可她明知我在這個家裡過著什麼日子,卻始終心安理得地站在受益的一邊。
如今她願意做什麼,
是她自己的選擇,
與我無關。
下午,我請的護工到了。
交接完醫囑,我把一張寫著費用分攤方式的紙留給江嶼,準備回南川。
爸爸在病床上叫住我,
他眼裡滿是血絲,
像是想道歉,又像還在等我先心軟。
我停在門口,只告訴他按時吃藥、定期複查,
隨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那句遲到了十四年的解釋,
我已經不需要了。
9.
回到南川后,我換掉舊號碼,
只把新號碼留給江嶼,
告訴他僅限爸爸病情出現緊急變化時聯絡。
起初,媽媽借江嶼的手機發來很長的資訊,
從承認他們做錯了,
寫到哪有父母不愛孩子,
最後仍繞回要我回家。
我看完後只回復了一句:「醫藥費按約定平攤,其餘的事不必再說。」
後來資訊越來越少,
家裡的聲音也很少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升成專案主管後,
搬進採光更好的兩居室,
把次臥改成工作間。
房東大姐幫我挑窗簾,
陸程抱著工具箱來裝書架,
組裡的同事提著飲料和水果,
擠在客廳裡吃我做的火鍋。
有人問我這麼會做飯,
小時候是不是很愛鑽廚房。
我把一片牛肉放進滾湯裡,
笑著說熟能生巧罷了,沒有揭開自己的傷口。
有些傷不必逢人展示,癒合也不是假裝它從未發生。
我只是終於可以決定,什麼時候想起,什麼時候放下。
第二年春天,我和陸程一起去看房。
他站在朝南的陽臺上,
問我喜不喜歡,我沒有先算別人需要幾間房,
也沒有先問廚房夠不夠給一家人做飯,
只看陽光落在地板上的形狀。
我說:「就這裡吧。」
簽完合同,我把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頁來回看了三遍。
那串鑰匙落在掌心,有點硌手。
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
鑰匙也只交給我願意信任的人。
裝修時,我堅持在廚房裝了一盞很亮的燈。
過去那間廚房的燈光總是昏黃,
我站在油煙裡忙到深夜,
端出去的菜屬於所有人,
留下的狼藉卻只屬於我。
現在,我把檯面做成自己夠得最舒服的高度,
又挑了一套淺綠色碗碟,
不必考慮爸爸嫌顏色素,
也不必顧忌江妍說拍照不好看。
新房裝好那天,房東大姐帶著一盆茉莉過來,繞著客廳看了兩圈,笑著說:
「這才像你的家,亮亮堂堂的,想把什麼擺在哪裡都由你。以後累了就回來歇著,想吃什麼就給自己做,誰也不能把你趕出去。你這些年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沒白費,總算給自己掙下一個安穩地方。」
我把茉莉放在陽臺最曬得到太陽的地方,
又給她盛了一碗剛燉好的蓮藕排骨湯。
陸程去??下搬桌子,
同事們在廚房包餃子,
麵粉沾得到處都是,
沒有人坐著等我一個人伺候,
也沒有人因為餃子形狀不好看就甩下筷子。
吃飯時,我不小心碰翻蘸料,
紅油沿著桌邊流到地上。
我下意識站起來道歉,
伸手就要去拿抹布,
離得最近的同事已經抽出紙巾,
另一個人笑著把我的碗挪開。
周圍只有紙巾擦過桌面的沙沙聲,誰都沒責怪我。
我盯著那團紅油看了幾秒。
同事擦完桌子,又催我趁熱吃餃子。
有人把一張乾淨紙巾遞給我。
我這才重新坐下。
那晚客人散去後,
我沒有急著收拾,
先靠在沙發上聽完了一首歌。
窗外是南川細密的燈火,
茉莉的葉子被夜風吹得來回晃。
屋裡安靜下來,我卻不慌。
冰箱在廚房裡發出低低的嗡聲。
門關著,鑰匙在茶几上,明早醒來,這裡還是我的家。
10.
新家入住後的第三個月,
江嶼來南川找我。
他瘦了一圈,站在門外沒有直接往裡闖,
只把一隻舊牛皮紙袋遞給我。
袋裡是大伯母寫下的往事,
還有一張二十多年前的報紙剪頁。
當年爸爸在工地遭遇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