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我是養女,可我才是親生女兒_第3章 我立刻說
」
我立刻說:「把電話給我。」
大四基本沒課,我在酒店連續忙了一個月,終於湊齊學費。
交清那天,我買了一碗牛肉麵獎勵自己。
旁邊一個新生挽著媽媽走過去。
女生笑著問:「媽,你明天還來嗎?」
她媽媽說:「來,給你帶你愛吃的菜。」
我低頭看手機,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條訊息是:「家裡的窗簾該洗了,週末回來拆。」
週末我還是回去了,
拆窗簾、洗窗簾,又把地板拖淨,
媽媽始終躺在沙發上刷影片。
她難得抬頭:「你這個月的錢還夠花吧?」
我停下拖把:「夠。」
「夠就好。」她滿意地點頭,「小妍這個月花超了,我還得再給她一些。」
她頓了頓:「你要懂事,畢竟......」
「我明白。」
畢竟我是她口中的養女,應該吃苦;
而真正被收養回來的江妍,
花錢、吃飯、上課,樣樣都排在我前面。
我重新低頭拖地,
已經不想再問她,
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說這些話時,
到底有沒有覺得半分可笑。
4.
之後幾個月,我靠打工養活自己,
再沒向他們伸手,更不曾回家。
爸媽也像真的忘了我,
從不問我靠什麼交學費,吃得好不好。
我看著卡里的數字一點點增加,
再算房租和車票時,心裡不那麼慌了。
新學期開始前,他們在家裡給江妍辦了生日宴。
媽媽在家族群裡發照片:「小妍二十一歲了,希望我們的小公主永遠開心。」
大伯母回了一句:「生日快樂。」
堂姐卻問:「念念上個月不也過生日嗎?」
群裡安靜了一會兒,媽媽只回:「她不愛熱鬧。」
我把群聊按回後臺。
我看著這句話,又點開自己上個月的朋友圈,那天我只發了一句:「祝自己二十二歲生日快樂。
」
室友和酒店同事都點了贊,
我的家人沒有一個留下痕跡。
我一度以為手機出了問題。
後來我幫爸爸調整字型,看到他把我設成了「不看她的動態」,江妍卻是他唯一的置頂。
江妍發一條喝奶茶的照片,爸爸都會留言:「少喝冰的,肚子會不舒服。」
媽媽還會轉進家人群:「你看小妍今天笑得多好看。」
可他們看不到我在生日那天問自己快不快樂。
我退出設定頁,開學後又回酒店打工。
我把簡歷投向一個又一個外地城市,
距離越遠,我點下投遞時就越輕鬆。
面試了幾十家後,南川一家包裝設計公司給我打電話:「江念,我們願意給你發正式邀請。」
人事繼續介紹:「月薪八千,雙休,五險一金,六月底報到。」
我立刻答應:「我去。」
畢業前,我回了一趟家。
這一次全家竟然都來問我工作的事。
江妍搶先開口:「姐,你籤工作了嗎?」
我頓了一下:「簽了。」
媽媽立刻笑起來:「那你們公司肯定有員工宿舍吧?」
我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她看了一眼江妍:「你妹妹的實習單位離家近,她想把你那個小房間和她的臥室打通。」
江妍連忙補充:「我就想放一張大點的梳妝檯。」
媽媽笑著點她的額頭:「我早就說過,你姐會答應。」
我不再解釋公司根本沒宿舍,只說:「隨便你們。」
江妍鬆了口氣:「謝謝姐。」
媽媽跟著說:「都是一家人,不用說謝。」
我沒在家過夜。
離開前,我還是沒忍住問:「下週六是我的畢業典禮,你們能來嗎?」
爸爸看了日曆:「那天我沒事,可以去。」
媽媽也說:「那我們一起去。
」
江妍忽然叫了一聲:「等等,那天不是預約了全家福嗎?」
她苦著臉:「攝影師很難約,取消後就排不到了。」
爸爸馬上改口:「那還是先去拍照。」
媽媽哄我:「全家福一年就拍這一次,你跟同學們參加典禮就好。」
我看著她:「可我一生只畢業這一次。」
她臉上有點不耐煩:「你別這麼不懂事。」
畢業那天,我還是一個人揹著包走進禮堂。
下午拿到畢業證後,我回去收拾行李。
我小時候和江妍住同一個大房間。
自從那張假收養證明出現,
我就被挪到了七平方米不到的儲物間。
那盞燈總是閃,外面颳大風時,
我會睜著眼到天亮,
怕一閉眼就被黑暗裡的東西抓走。
我能帶走的不多:
身份證、銀行卡、換洗衣物,
還有新辦好的、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戶口本。
玄關掛著去年的全家福。
我一年年錯過合影,
有時是時間被故意說錯,
有時是地點不對,
偶爾趕上了,裱起來的也沒有我......
我把照片翻扣在櫃面上,
用那本賬簿和親子鑑定壓住,
接著拉起行李箱出了門,
再沒回頭。
電梯門合上時,家裡沒人追出來。
5.
到南川后,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室一廳,
房東是位六十多歲的大姐,
兒子定居外地,便把空著的老房子租出來。
她帶我看完房間:「離你們公司四站公交,一個月一千二,怎麼樣?」
我看了看亮堂的窗戶:「我籤一年。」
房東大姐笑道:「年輕人倒是爽快。」
公司的新人培訓有三天。
同組四個應屆生裡,
有個本地男生叫陸程,
研二時就在這裡實習,
比我們熟悉流程。
他帶我們去食堂:「先提醒你們,第一個月壓工資,到手可能只有半個月的。」
另一個新人馬上問:「那怎麼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