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悔婚後,我借皇命翻了局_第6章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沒有順著他的夢往下說。
「你本來就該做阿姐的丈夫。你們兩個人最像的地方,就是永遠只聽自己想聽的,還偏偏覺得旁人都會照你們的心意行事。」
「還有,你們都把好事想得太美了。」
我放下茶盞,慢悠悠地猜給他聽。
「你是想先娶我撐門面,再把阿姐養在外頭吧?」
「裴公子,被人誇了十幾年,你是不是當真忘了自己有多大本事?武安侯府還經得起第二回帝王震怒嗎?」
裴硯之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連著調整幾次呼吸,才勉強恢復鎮定。
起身理平衣襬後,他又深深作了一揖,擺足了世家公子的謙恭模樣。
「雲棠,我是真心想娶你。答應我,好不好?」
「砰」的一聲,屏風轟然倒地。
躲在後面的長姐怒衝出來,撲到裴硯之身上又抓又打。
「做夢!裴硯之,我為了你連太子妃都不要了,你竟然還敢負我?」
裴硯之狼狽閃躲,也扯著嗓子吼了回去。
「明明是你自己臨時發瘋悔婚,憑什麼說是為了我?我才是被你連累得最慘的那個!」
「你懂什麼!上一世你??了倒是一了百了,你知不知道顧雲棠後來過得多富貴?」
長姐恨得咬牙,脫口便用最惡毒的心思揣測我。
「說不定你前世的??,根本就是她動的手!」
我漫不經心地撥弄盤中的糕點,答得格外乾脆。
「對,是我做的。」
兩個人同時停下,屋裡忽然只剩一片??寂......
16.
我單手託著下巴,看著那兩張難以置信的臉,難得耐心地替他們解惑。
「一個娶我是為了私情,也是為了前程,還想順手把我鎖進內宅,一點點耗??。
」
「另一個搶走我的救命之功,把我推進火坑,事後卻站在高處罵我貪戀權勢富貴。」
「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攤開雙手,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你們為了自己要弄??我,我當然只能先送你們上路。各憑本事而已。」
「毒婦!」
裴硯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額角青筋畢露,眼看便要衝過來。
我抄起茶盞砸在他腳邊。
「裴公子,我最後提醒你一次。武安侯府還受得住聖上第二次動怒嗎?」
他腳步驟停,最終頭也不回地走了。
長姐望著那個毫無留戀的背影,淚水滾落,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她像是徹底豁出去了。
「顧雲棠,我自問沒有親手害過你。你為什麼前世今生都不肯放過我?」
「阿姐真會說笑。」
我慢慢起身,走到她身旁,無視她攥得發抖的裙襬,親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今日當著滿堂賓客,說我勾引太子。若我沒有及時把皇命搬出來,那些夫人小姐真信了你的話,我會落到什麼下場?」
我學著她上一世懷念舊日的語氣,輕輕一笑。
「還記得硯之哥哥替你推鞦韆,你又寫小詩送他嗎?」
「阿姐,你盼著的少年時光已經回來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可要好好抓住。」
17.
搬進郡主府後,蕭承珩隔三岔五便讓人送些玩物擺件來。
東西算不上昂貴,卻件件新奇有趣。
今日,他親手將一方小印送到我面前。
他揹著手望向院中的海棠,神情有些不自在。
「這一枚......更襯你。」
他稍稍抬手,日光落在印石上,石質溫潤細膩,內裡一抹丹紅流轉。
印鈕雕成盛放的牡丹,花瓣層疊舒展,富貴卻不俗豔。
我抬起眼,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來,耳尖微微泛紅。
四目相對,我沉寂許久的心像被輕輕碰了一下。
我笑著接過印章。
「多謝殿下,我很喜歡。不過......」
他立刻追問:「不過什麼?哪裡不合心意,我叫人重改。」
我一把拉過他藏在身後的手。
「殿下先解釋解釋這個吧。」
蕭承珩的手指骨節清雋,唯獨指尖那些細碎的傷口格外礙眼。
他低聲承認:「是我不好。直到今日,我仍後悔當初只聽清了安遠侯府四個字,卻沒讓人查明究竟是誰救我,這才讓旁人鑽了空子。若那時查清,你也不至於在顧家和裴家受那麼多年苦。」
他點了點我手背上已經變淺的舊傷。
「這些傷再痛,也比不上你當日救我時受的苦。」
我坦然地點頭。
「確實。你當時重得很。」
片刻詭異的安靜後,我們忽然一同笑了出來。
想起初見那天,我仍忍不住抱怨。
「你知道大白天走在樹下,頭頂突然往下滴血,有多嚇人嗎?」
那時我正盤算後山種下的藥草能換多少私房錢。
一滴血忽然落在眼前,險些將我嚇得叫出聲。
我忍著樹枝劃破手臂的疼,把他從枝杈間拖了下來。
我把草藥碾碎,又湊到他耳邊反覆唸叨。
「救你的是安遠侯府二小姐顧雲棠。」
「一定記住我的名字,別等醒來認錯了人。」
我就怕回道觀喊救兵的空當,有人來搶這份功勞。
事實證明,這份防備很有必要。
我離開不久,太子的侍衛便找到了他。
他昏沉中只記住安遠侯府,卻沒記清是哪一位小姐。
所以長姐才有機會把功勞拿走。
18.
憶起那天的兇險,蕭承珩苦笑起來。
「我也沒想到密林後面竟是斷崖,一時失手便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