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道恩典救舊愛,我用婚書成全他_第8章 8三日後
8
三日後,我向皇帝請旨返回西陵。
離京前,唐澄交給我一張供詞。
“常順翻供,是因為女兒被人綁走。他以為是你做的。”
“孩子找到了嗎?”
“找到了。綁人的,是叛王殘黨。”
我翻到供詞最後。
常順承認,沈明儀早已知道午門的伏擊。
她不想我父親活著,是怕沈家傳信的事暴露。
蕭承當堂作證後,大理寺不能再用同一份證據審她。
“還有辦法嗎?”
唐澄拿出父親那封信。
“叛軍四處尋找此信,或許另有緣故。”
我拆開信封,重新讀了一遍。
紙張比尋常信紙厚,浸水後,夾層中顯出一張更薄的絹紙。
上面記著沈家與叛王來往的賬目。
沈明儀替蕭夫人擋刀那一年,沈家已經投靠叛王。
所謂山匪,是沈家安排的人。
沈明儀救蕭夫人,是為了讓蕭家欠下一份還不完的人情。
蕭承趕到西陵時,我正在謄抄賬目。
他一進門便看見了那張絹紙。
我沒有收起來。
他站在桌前,一頁頁看完。
翻到六年前那一筆銀子時,他的手停住。
紙角被捏出褶皺,蕭承坐了下去。
他想拿茶盞,卻碰翻了杯子,茶水順著桌沿滴在他的戰甲上。
許久後,他問:“這是真的嗎?”
“沈家管事已經認罪。”
“明儀知道嗎?”
“山匪中有她的乳兄,她事後賞了他五百兩。”
蕭承盯著那行字。
“所以那一刀......”
“刀傷避開了要害。大夫也是沈家的人。”
他的手漸漸發抖。
他曾為了那一刀,燒掉沈明儀的信,替她隱瞞罪證,又在公堂上毀掉父親的清白。
蕭承起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他扶住門框。
我叫住他:“還有一件事。”
他沒有回頭,我拿出常順的新供詞。
“你當堂作證之前,沈明儀已經知道女兒被綁架一事。”
蕭承轉過身。
“她沒有告訴我。”
“她還讓人把常順翻供的訊息送到你府上。你以為我偽造證據,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蕭承接過供詞看了很久,紙從他手中滑落。
“你那天為何不解釋?”
我說:“你問過我嗎?”
他臉色灰白。
“我以為......”
“你以為我恨她,也以為我會為了報仇不擇手段。”
“對不起。”
我合上賬冊。
“出去。”
蕭承沒有動。
“朝寧,再給我一次機會。”
“出去。”
“我會向陛下認罪,承認那日作了偽證。”
“那是你的事。”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碰我。
我將一張紙放在桌上,那是皇帝昨日送來的手諭。
父親的案子查清後,我將接任西陵典籍使,整理宮亂中散失的案卷。
“我不會回京了。”
蕭承看著手諭,嘴唇動了很久。
“我可以留在西陵。”
“我不想看見你。”
他垂下手。
臨走前,蕭承把那枚被我丟掉的護身符放在桌角。
絲絛洗過,沾在上面的泥已經不見了。
“我知道你不會戴。”
他低聲說:“先留著。若哪日見了心煩,再扔一次。”
我拿起護身符,直接丟進了炭盆。
火苗舔上絲絛。
蕭承站在原處,眼睜睜看著它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