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道恩典救舊愛,我用婚書成全他_第7章 7我離京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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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京那日,蕭承沒有出現。
他的親衛送來一隻藥箱。
“將軍奉旨去了北營,不能來送姑娘。”
我掃了一眼藥箱。
裡面有止血散、解毒丸,還有十四包松子糖。
親衛低聲道:“將軍說路遠,一日只能吃一包。吃完之前,他會趕去西陵。”
我蓋上箱子。
“送去沈縣主那裡。”
“這是將軍親手備的。”
“那便還給他。”
馬車駛出城門時,我沒有回頭。
抵達西陵後,我住進父親舊宅。
清理私庫時,找到一隻夾層木箱,有一本名冊,還有一封父親沒有送出的信。
信是寫給蕭承的。
父親說,沈家早已察覺他的調查。
若他出事,請蕭承護我離京。
末尾還有一句。
“朝寧性子執拗,若她不肯走,你便替老夫多勸幾次。她信你。”
父親到死都相信蕭承。
半個月後,蕭承來了。
他穿著那件沾過血的舊戰甲,風塵未洗,手中提著我退回去的藥箱。
他站在門外看著我。
“瘦了。”
“蕭將軍有事?”
這個稱呼讓他的臉色白了一瞬。
“我來護送案卷回京,唐大人負責此事。”
“他受了傷,如今傷已經好了。”
蕭承沉聲道:“朝寧,你非要拿他氣我?”
我轉身要走,他伸手攔住門。
“我與明儀說清楚了。”
“恭喜。”
“我讓人送她去了城外的別院,以後不會再見她。”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鮮咬痕。
蕭承察覺後,把手藏進袖中。
“她不肯走,鬧了一場。”
“所以你抱著她哄了多久?”
“我只是制止她傷人。”
“與我無關。”
蕭承的呼吸重了些,他將藥箱塞進我懷裡。
“你可以恨我,藥留下。”
我沒有接,藥箱摔在地上,松子糖滾得到處都是。
蕭承蹲下去,一顆顆撿起來。
“我不會再吃了。”
他的動作停住。
“你從前最喜歡。”
“現在嫌苦。”
蕭承抬頭看我,他終於明白,我說的不是糖。
當晚,父親舊宅進了刺客。
我早已在名冊中發現一處暗號,提前讓唐澄佈置了人手。
刺客被擒後服毒而死,他的衣襟裡搜出半枚沈家令牌。
蕭承趕來,檢查我的手臂,又摸了摸我的後頸。
“傷到哪裡沒有?”
“沒有。”
他鬆了口氣,隨後看見桌上的令牌。
“這是栽贓。”
我問:“你看清楚了嗎?”
“沈家的令牌都是青玉,這一枚是染色的白玉。”
唐澄颳去令牌邊緣的顏色,裡面果然露出白色。
蕭承沒有包庇沈明儀,我卻沒有因此放鬆。
偽造令牌的人很清楚沈家的舊物。
那夜,我讓人連夜審問抓到的活口。
天亮前,那人開了口。
他說有人要的並非名冊,他們想找父親那封寫給蕭承的信。
我把父親的信交給唐澄保管。
蕭承聽聞後,直接闖進審訊室。
“把信給我。”
唐澄沒有動。
“柳姑娘已將它列入證物。”
蕭承看向我。
“那是柳大人寫給我的。”
“信中提到沈家,暫時不能給你。”
“你怕我毀掉?”
“你做過一次。”
他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辯解。
審訊繼續。
活口名叫常順,曾是沈家的馬伕。
他說宮亂前,沈明儀讓他向叛王傳過三次訊息。
最後一次傳遞的,正是父親要從午門逃出的路線。
沈明儀知道叛王不會放過我父親,她給蕭承送去假訊息時,已經知道午門會發生什麼。
蕭承站在門外,許久沒有進來。
我問常順:“有何憑證?”
“小人儲存了一張沈姑娘的字條,埋在沈家馬廄下。”
當日,大理寺從馬廄下挖出一隻鐵盒,放著銀票、暗號,還有沈明儀親手寫下的路線。
證據確鑿。
她再次被押入大牢。
開審前一夜,蕭承來見我。
他把沈明儀的字條放到桌上,臉色陰鬱。
“常順改過口供。”
“改了什麼?”
“他說這張字條是沈家二公子讓明儀寫的。她不清楚路線指向何處。”
“你信?”我死死盯著他。
“字條只寫了時間和地點。”
“常順最初的口供呢?”
“他受過刑,神志不清。”
我放下筆。
“蕭承,你想做什麼?”
他坐到我對面。
“明儀可以認開城門的罪,也可以認替兄長傳信。可柳大人的死,不能全算在她身上。”
“她知道午門有伏兵。”
“沒有直接證據。”
“父親的路線傳出去後,只有她給你送來假訊息。天下沒有這麼巧的事。”
蕭承伸手握住我。
“朝寧,若她被認定謀害朝臣,明日就會處斬。”
“那是她該受的刑罰。”
“她救過我母親。”
又是這句話,我掙開他的手。
蕭承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宮亂時,我交給他的柳家信物。
“我知道我欠你。”
他把玉佩推到我面前。
“只要你放棄指認她,我會用一生補償。”
我盯著玉佩看了片刻。
“你要我拿父親的死,換你一生?”
“我會查出真正殺害柳大人的兇手。”
“真正的兇手已經在牢裡。”
我激動地提高了音量,蕭承低下頭。
“朝寧,我親眼見過明儀為母親擋刀。六年前,所有人都逃了,只有她回去救人。若我看著她死,我餘生都不會安心。”
“那我呢?”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問:“我父親死了,我就能安心嗎?”
“我會陪你。”
“你想陪著我祭奠父親,再陪著她好好活下去?”
蕭承臉上的血色褪盡,我站起身。
“明日公堂見。”
他在身後叫住我。
“朝寧。”
我沒有回頭。
次日開審,常順忽然翻供。
他說自己從未見過沈明儀,先前的證詞全是我授意。
大理寺出示那張字條時,蕭承站了出來。
他當堂作證。
宮亂期間,我曾拿過沈明儀的舊信,也能模仿她的筆跡。
滿堂寂靜。
唐澄怒道:“蕭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蕭承只看著我。眼神痛苦,語氣卻很穩。
“臣願擔保,字條不足為證。”
父親的案子因此無法重審。
沈明儀被免去死罪,判流放三千里。
離開公堂時,蕭承追到臺階下。
我轉身,抬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他沒有躲。
“這一巴掌,是替我父親。”
我摘下腰間那枚他送的護身符,扔在地上。
“以後別再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