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你赴一場沒有我的宴席_第8章 8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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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我的右手復健成功,安然陪我去工商局申請了餐廳的營業執照。
“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我的手撫過燙金的印章,聲音裡含了哽咽。
“有什麼感謝不感謝的,”安然笑著挽住我的手,“你就當是我當時那一撞,讓你的手傷更嚴重的。”
“再說,我爸爸公司本來就有資助年輕人創業的基金會,這也不能算是我的功勞。”
“姐姐,等你的餐廳開業,我要做第一個客人。”
“好,”我撫過少女臉上明媚的笑容,聲音裡也含了笑意,“整場都包給你。”
師父的腰上恢復得很好,但卻不能再提重物。
我藉著安然父親公司批下來的專案資金,盤了新區的一個小店,改造成最受年輕人歡迎的西餐廳。
花園式的用餐環境,配上師父和我的手藝,想來經營不會太差。
唯一的問題,是本該來幫我們佈置餐廳的工人沒有按時上工。
開業時間迫在眉睫,我活動了一下已經不疼的右手,準備鋌而走險。
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我可以幫你。”
是梁知許。
這三個月,我拜託安然,用她父親的資源掩蓋了自己的行蹤。
但今天去工商局登記,用的是我的身份證。
我沒有拒絕,指了指地上的材料,
“請吧。”
梁知許默默地幹了一天的活。
搬桌子、擺凳子,踩著高高的梯子刷房頂。
一句怨言也沒有,更沒有試圖道歉,讓我原諒他。
直到走之前,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月月,我——”
我遞過去兩百塊錢。
“這是今天的工錢,多謝你。”
梁知許的話被生生噎進嘴裡,雙眼通紅看我。
看他不接,我直接鬆了手。
紅色的紙幣飄散在黑夜的風裡。
我沒管,轉身關上了門。
第二天,夥計發來訊息,說昨天突發意外傷了手,後面都來不了了。
我看了眼店外的梁知許。
過了一晚,他的眼睛不知為何還是紅的。
我招手把他叫進來,“還是一天兩百,你幹嗎?”
梁知許閉了閉眼,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幹。”
整整五天,梁知許在店裡幫我安置傢俱,擺弄花草。
一直到開業的前一天,我把工資結給他,
“好了,後面你就不用來了。”
梁知許看我一眼,又低下頭。
聲音沙啞,
“那,現在可不可以聊聊我們的事了。”
我意外看他一眼,“你現在願意把那43萬還給我了嗎?”
男人閉了閉眼。
“月月,你為什麼總是要——”
“等店裡開業,你掙到七萬,我還是可以帶你回家。”
“等做了梁太太,你名下財產何止一個43萬。”
“可我不想做梁太太。”我盯著梁知許的眼睛。
“我只想做江月。”
“僅此而已。”
“那我呢?”梁知許眼睛又紅了,“你不想跟我結婚了嗎?”
我笑了一聲。
“我想跟那個送外賣的梁知許結婚,他是我的男朋友。”
“而你,”我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
哪怕是來幫工,他身上仍穿著定製的西裝,外面停的車我仍舊不認識,但我知道和安然父親坐的是一個牌子。
“梁總,我們店小,就不招待您了。”
店裡開業那天,我的銀行卡里收到了43萬的轉賬。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那天太忙,我沒有注意。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因為店裡飛漲的營業額,銀行卡里已經有了不止一個43萬。
我開始擴張店面,後來又靠著安然父親的介紹,開了家專門做宴請的餐廳。
歲末年初,正是餐飲最火爆的時節。
前臺慌慌張張跑進來,差點打翻後廚剛做好的帝王蟹。
“江總,夏至包房突然漏雨,客人已經在停車了,怎麼辦啊?”
我沉思一秒,飛快吩咐,“讓人把冬至和小滿之間的屏風拆了,換張大桌過去。”
“一會安然來了,讓她別去冬至了,直接帶到我休息室。”
“你去忙,客人我來迎。”
安撫好嚇到的小姑娘,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笑意盈盈站在門口。
然後和眾人簇擁中的那個人對上了視線。
“江老闆,”最前面的人笑著介紹,“這是梁總,您之前沒見過吧。”
“沒有。”我笑吟吟伸出手,握住了愣怔的男人。
一觸即收。
“包房已經準備好了,”我做了個手勢,將人交給迎賓。
“梁總,您這邊請。”
梁知許嘴唇顫了顫,彷彿想說什麼。
可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跟著人上樓了。
他沒有回頭,我也沒有。
那晚,我們都有屬於自己的宴席要奔赴。
正如我們的人生,只能朝著相反的方向。
或許會相遇,但永遠不會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