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你赴一場沒有我的宴席_第4章 4回到瀰漫著發霉味道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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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瀰漫著發黴味道的出租屋,梁知許關上門,說了從醫院離開後的第一句話。
“月月,這個孩子不能要。”
我垂下眼睛蓋住其中嘲意。
梁知許是怕我用這個孩子威脅他嗎?
怕我獅子大開口要錢?還是怕我逼他跟我結婚?
“我知道。”我轉身,藉著脫衣服的功夫迅速抹了一下眼角,“我會去約手術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梁知許急急抓住我的身子,我驚愕抬頭,對上了一雙同樣通紅的眼睛。
我微微一愣。
“你以為我是不想要嗎?”他話裡帶了幾分沙啞,“月月,我們不能在結婚前有孩子,我——”
他閉上眼,欲言又止。
“你不是問我,這三年,我們兩個攢了多少錢嗎?”他輕聲說。
“四十三萬。”
我屏住呼吸。
四十三萬。
除去做手術的三萬,我還有四十萬。
我可以離開食堂,和師父一起開一家小餐館。
我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去北方看雪,去南方看海。
“但是——”梁知許拖長了音調,“這筆錢,暫時不能動。”
“為什麼?”我難以置信看他,“梁知許,這也是我的錢,你還給我!”
“這是我們結婚的錢!”他抓住我的肩膀,紅了眼眶,“只差七萬,我們就能結婚了。”
“你的手,再等等,最多一年!”
“一年都不可以嗎?”
我笑了,盯著梁知許的眼睛。
“你會缺我這七萬嗎?”
他彷彿被燙到一樣,刷地一下鬆開我的胳膊。
“月月,你…”他聲音顫抖,“你是不是…”
手機鈴聲蓋過了他話中最後幾個聲音微弱的詞。
我按下接通,慌亂的聲音順著揚聲器傳了出來。
“江月,你師傅顛鍋的時候把腰扭了,跪在地上起都起不來,你趕緊過來吧!”
“咣噹”一聲,我撞倒了門邊的雨傘。
“月月,”梁知許上手拖住我的腰,眼中帶了複雜,“別怕,我送你。”
我沒有拒絕。
也沒有詢問,為什麼他一抬手,路邊就過來了一輛車。
黑色的真皮座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古龍香。
可我只是僵硬坐在後座,滿腦子都是跪在地上,疼的起不來的師父。
我剛從農村出來的時候,是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
不滿18歲的年紀,甚至高中都沒讀完,去工廠找工作都要被人趕出來。
是師父收留了我。
供我讀書,又教我做菜。
一口一口飯把我喂胖、喂高,喂成個大姑娘的模樣。
我從沒見過我爸,他就是我爸。
到醫院的時候,師父躺在病床上。
床頭支起,他整個人還笑呵呵的,
“小月來了?”
“沒什麼大事兒,就是扭著腰了…”
師父以前是米其林餐廳的大廚,所以才認得這麼多富家少爺。
炒到高興的時候,顛兩下鍋,竄天的火苗,客人看了都要誇讚幾句,再多留一筆小費。
可後來,他到了食堂,幾十斤重的鍋,有時候手癢,也要拎起來顛兩下。
我紅了眼,“上次扭到腰醫生就說了,您不能再提重物,這怎麼…”
“徐大竣家屬?”查房的醫生進來看到我,“病人腰肌勞損已經傷到脊椎,再不手術有癱瘓的風險。”
又是手術。
我心裡一顫,小心翼翼看了師父一眼,“那費用…”
“一共加起來,六七萬吧。”醫生調慢了點滴的速度,“最近剛好有床位,早點交了押金,早做手術。”
“小月,我不用做手術,明天就能出院…”
我知道,師父農村老家還有個癱瘓的母親。
一發工資,所有的錢都寄回去給了大哥。
“您放心。”我按下想要下床的小老頭,輕聲保證,“我有錢。”
“我會弄到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