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你赴一場沒有我的宴席_第6章 6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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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黝黑的臉上是淳樸的笑。
“你就是小月吧。”女人拉住我,“大竣常說起你。”
“從卉卉沒了後,多虧你在…”
“芸芸,”身旁的男人叫了一聲,對我笑笑,“我們是大竣的大哥大嫂,昨天接到醫院電話。”
“手術費我們已經交了,錢的事,怎麼能讓你一個小輩費心。”
我站在病房裡,費力辯駁著三個人的方言,終於明白過來。
師父的手術費,是不用發愁了。
那現在只剩下——
我把手按上小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在會所門口攔住顧乾時,他懷裡正抱著一個姑娘,低頭往人胸前啃。
“你好,我叫江月。”
顧乾抬頭,帶墨鏡的腦袋扭到一邊,聲音帶著不耐,“滾開,本少爺不吃你這種上趕著賣的。”
“我是梁知許的女朋友。”
顧乾的手一頓,眯眼看我,
“你怎麼找上我們的,嗯?”
“阿許說你懷孕了,怎麼,這是來逼宮了?”
顧乾輕笑一聲,“小姑娘,你逼錯地方了。”
“我們這些朋友,互相之間擦屁股的事兒做的太多,對方什麼荒唐沒見過。”
“你要真想逼他,得去梁家門口跪著。”
“我不想逼他。”我看著顧乾,認真道,“我只是想找你。”
“找我做什麼?”顧乾奇道。
“要錢。”
我一字一頓,“三千塊錢,我要打胎。”
顧乾身子一頓,摘下墨鏡,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三千不多,剛好夠打胎。”我笑了,“顧總清楚的。”
就像幾年前的那個叫徐卉的女孩,懷了他的孩子。
她沒發現顧乾的身份,也從沒想過用這個孩子得到什麼。
她只是不想給裝成農民工的顧乾增加壓力,想把它打掉而已。
可是當顧乾帶著她僅有的三千塊離開時,她的世界破碎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更不敢去找自己的父親坦白,只能用一躍而下終結自己荒唐的錯誤。
“顧總,我只要三千。”我盯著他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
“很多年前你偷走的那筆三千。”
“你…”顧乾徹底放開了那個女人,踉踉蹌蹌走向我。
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你和她…”
我迎上他的目光,挺直脊樑。
“我是她妹妹。”
顧乾直接掃了我的收款碼,轉了三萬。
我盯著多出來的那個零看了一會,沒說話。
直接點了接收。
人流手術排隊繳費的時候,梁知許打來電話。
我猶豫一下,還是按了接通。
“月月,”他的聲音帶著喜色,“我爸媽同意見見你了。”
“我現在讓助理去找你,買身衣服,做個頭發,晚上我定了餐廳,跟他們吃個飯。”
“最後那七萬,我沒說是你網貸的。”梁知許突然壓低了聲音,“你晚上說話注意分寸。”
他口中的我,像是個不知深淺,上不得檯面的垃圾。
我低聲笑了一聲,“梁知許,那四十三萬,你什麼時候還給我?”
男人似乎被噎了一下,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麼還想著那四十三萬?”
“你現在知道你男人的身份了,目光能不能放長遠一點?”
可我出身農村,本就粗鄙,目光放不長遠。
我只知道,流產後需要錢恢復,師父做完手術也要情人照顧。
他許的未來太遠,我看不見,也不想看見。
“我今晚可能去不了。”我看了一眼手術單上的時間,下午四點。
“我還在醫院,走不開。”
對面沉默了一秒。
“月月,你是在跟我鬧脾氣嗎?”
“想聽我說什麼?我給你師父請護工?還是我替你師父出手術費?”
“我爸媽還沒認可你,我現在不能在你身上花錢,不然我們三年的苦就白受了。”
“梁知許,”我咬著嘴唇,“你知道嗎,其實那三年,我並沒有覺得是在受苦。”
我只是覺得日子雖艱難了些,但有他在身邊,還是很甜。
護士拿來流產的藥和溫水,示意我服下。
梁知許還在那邊喋喋不休地囑咐。
“懷孕的事今天也先不要提,免得我爸媽覺得你是在用孩子威脅。”
我聽著聽著又想笑了。
我到底,在他心裡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聽起來讓人噁心。
“你放心。”我接過藥,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