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你赴一場沒有我的宴席_第3章 3離開食堂

3

離開食堂，我接到了梁知許的電話。

“寶寶，你吃飯了嗎？”

我沒回答，“你在哪兒呢？”

“在送外賣。”他聲音低了些，背景的嘈雜音也小了，顯得笑意更加明顯，“我爭取今天多送幾單，拿了獎金，早點回去陪你好不好？”

我閉上眼，電話那邊玻璃杯相碰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不用了，你——”

“呲啦！”

刺耳的剎車聲中，我心跳停了一拍，腿軟倒跪在地上，右手下意識撐了一下地面。

“嘶——”

我疼白了臉。

“天吶天吶！”車上跑下來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臉色比我還要蒼白，“對不起對不起，我第一天上路，我打錯方向盤了。”

“姐姐，你別報警，我一定負責！”

“月月，月月？”手機滑出老遠，我聽到梁知許急到沙啞的聲音，“你怎麼了？”

“沒事，”我用左手拿起手機，匆匆解釋，“被車撞了一下，沒有大事，先掛了。”

“月月——”

其實，車剎地及時，並沒有撞到我。

但我抱著猛然受力下挫傷的手腕，疼到話都說不出來，把小姑娘嚇壞了。

她一腳油門送我到最近的醫院，拍了片，又抽了二十管血，說是必須全面檢查，她一定負責。

醫生看著片子結果皺了眉，“你這…再不手術，右手就要廢了啊。”

小姑娘嚇得抖了一下，“做，我們做，姐姐你放心，我一定——”

“不是你的問題，”我笑著攔住她，對醫生解釋，“我明白，您先幫我開膏藥吧。”

“不要趁著年輕不當回事。”醫生不贊同看了我一眼，“你以為只是手腕嗎？再不處理，連帶著你整條胳膊，肩膀，全都會受影響。”

“手術費不貴，三萬就夠，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吧。”

三萬。

可我一週的工錢，也不過三百而已。

睫毛顫了顫，我垂下眼，蓋住其中紛雜的思緒。

小姑娘走前，強行往我手裡塞了三千塊錢。

“姐姐，”她認真看我，“哪怕你的傷與我無關，要是有難處，也可以找我。”

“三萬塊真的不多，不要讓它買斷你的未來。”

我捏著那個裝了錢的信封，在醫院掉漆的椅子上呆呆坐了很久。

直到梁知許倉皇跑進來，抱住我。

他還穿著那身打著補丁的外賣服，可左手腕上的手錶，大概在慌亂之下忘了摘。

我不懂表，但是他帶的這款，昨天晚宴時，身邊做服務員的小姑娘恰好給我科普過。

勞力士今年定製款，全球限量二十塊，市值八百萬。

“梁知許，”我掀了掀嘴角，聲音沙啞，“醫生說，手腕再不做手術，就要廢了。”

男人難以置信抬頭，眼角染了怒意，

“哪裡來的庸醫胡說…”

“你放心，我之後一定找最好的醫生——”

“我不想等之後。”我打斷他，聲音很輕，“梁知許，這些年，我的工資、打得零工，所有收入都給你了。”

“總不至於，三萬都沒有吧。”

梁知許嘴唇顫了顫，“那是我們結婚的錢…”

“月月，你不想跟我結婚了嗎？”

我抬起頭，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他難道還真打算跟我結婚嗎？

“月月，你信我，我一定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梁知許合攏雙手，小心翼翼將我裹著繃帶的手腕蓋住。

“但是現在，我們真的拿不出三萬塊錢。”

視線落在那枚手錶上，我嘴唇輕動。

“是嗎？”

“梁知許，那你把我給你的錢還給我吧。”

“我們分手。”

“我不要跟你結婚了。”

“月月——”

“江月小姐嗎？”

他驚惶的聲音和護士重合在一起。

我扭頭，對護士小姐頷首。

她笑著遞過來一張單子。

“江月小姐，您的驗血結果出來了。”

“恭喜，您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