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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少帝度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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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少帝度過十年

第一章

我和少帝度過十年,彼此對對方瞭解甚深。

於是,我一眼便能看出他如今變了心。

他開始廣納後宮,說是要開枝散葉。

「皇后,朕也是為了社稷江山考慮。」

我深表理解,看他盛寵後宮貴妃。

於是我便離宮去寺廟禮佛,

等我終於放下了俗世的感情,不再執著他。

他卻為見我一面,不惜在大雪中等到發燒昏厥。

1

我一直以為我和謝之照是相愛的,若不是,那我們的感情至少比旁人深得多,所以我一再縱容他,即使有時候我心中不樂意,可想著他會開心也總是同意

成婚十年,我們日日在一起,我也自詡不會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但我再瞭解也沒有想到,謝之照在吃飯的時候突然和我說:「綰綰,這後宮如今人太少了,不如納幾個人吧,不然你一個人實在有些孤獨。」

我正在喝湯的手一愣,他大概是忘了,曾經是怎麼說了。

謝之照在我們成婚當夜,起誓:「我這輩子只有周綰綰一人,絕不另娶。」

不過十年,這些誓言謝之照已經不記得了。

見我不說話,謝之照有些著急說道:「綰綰,你也知道如今這朝堂之暗流湧動上,朕也要平衡各方勢力。再者,朕需要開枝散葉。」

是,我多年無所出,已經犯了七出之條。

他拿出來這句話,我肯定是沒有辦法回絕。

我露出一個笑容:「既然是皇帝想的,那邊就這麼做吧。」

我一直都是這樣,只要謝之照想,那我便無有不從。

「皇后果然大度。」謝之照笑著為我端過來參湯:「快些趁熱喝吧。」

2

後宮的事情都由我全權做主,可是如今這件卻由不得我做主。

謝之照身邊的大太監賠著笑:「娘娘,皇上已經選好了人,午後就入宮了。」

居然這麼快,我坐在皇后的寶座上,突然覺得一絲悲涼。

謝之照,你也未免太急不可耐了。

我身邊的丫頭是看著我們一起走過的風雨,此時難免為我不平:「這種事情,難道不要皇后同意嗎?」

大太監也無話可說。

我笑笑,難為他也沒有什麼意思,這件事情又不是他能做主了的。

「那宮室都分配好了嗎?」

大太監點點頭:「皇上怕皇后娘娘操勞,已經都吩咐好了。」

怕我操勞?真是一個好理由。

應該是怕我虐待這些美人吧?

但是他怎麼能不瞭解我呢?我已經答應了,就不會再做出其他的事情。

我雖然小氣,雖然不想與別人分享一個男人,但是走到這個地步,還會反悔不成?

3

新人入宮,需要齋戒沐浴三天,先見過皇后,才能侍奉皇上。

這是多少年的規矩。

可當天晚上,皇上就寵幸新來一個女子,我而是次日一早才得到訊息的。

鴛鴦一邊替我捶腿一邊憤恨不平說道:「這是丞相府的小姐,叫做趙知微,還是丞相府的,我看也不知道什麼廉恥,居然這麼不懂規矩。」

不懂規矩的不是她,是謝之照。

既然已經寵幸了,趙知微一早便來面見我,跪在地下很安分的樣子。

「起來吧,地下涼。」

我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寬厚的人,多年來我的行事手段也堪稱雷霆。

雖說這個事情可能不是宋知微的錯,但是與她總是逃不了干係。

「你知道宮裡的規矩嗎?」我一邊喝茶一邊問。

我話音剛落,謝之照就從門口進來了,看到了站在殿中的宋知微。

「皇后,她還小,有什麼錯的你多擔待,不過就是一個小孩子。」

在我面前就要如此袒護她,何況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那皇上知道宮裡的規矩嗎?」

「我自然是知道的,」謝之照擺擺手,讓人端上了一把椅子放到宋知微身邊:「微微年紀輕,身體有些不適,讓她坐著回話吧。」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個女子到現在還沒有身份呢,謝之照就當著我的面如此偏愛,叫我怎麼好?

「皇上的意思是不用罰了?」

謝之照義正言辭地說:「罰,怎麼能不用罰?」

「那如何罰?」我試探謝之照的口風。

「她好熱鬧,愛往人前跑,不如罰她三天不許出門怎麼樣?」

怎麼樣?

謝之照實在是很瞭解我,一旦他問怎麼樣,我都會說好。

這一次也沒有例外。

三天不出門,這和沒罰有什麼區別?

4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上午發生的事情,下午整個後宮都知道了。

皇后從前寵冠後宮,現如今可不行了,皇上居然當著皇后的面,偏愛一個剛進宮的小妮子。

我回想上午發生的事情,心裡疼得厲害,連平日的森湯都不想喝了。

「娘娘,我在端下去為你熱一熱。」鴛鴦從桌子端起來。

參湯可以熱,那一顆涼的心可以熱嗎?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想喝。」

鴛鴦安慰我:「這也是皇上的一片心意。」

是,的確是。

我自從小產以後,他便日日尋好的補藥給我補身體,一日一日的,天天給我端過來。

如今我都喝膩了,只是想著曾經的謝之照,這才慢慢地喝下去。

「皇上今天在哪?」

從前日日夜夜他都宿在我宮裡,現在他的行程我都要打聽才知道。

「還不是那個妖精那。」

這才過了一天,我宮裡的這些小宮女就給宋知微取了這樣的外號。

「這個妖精,不知道給皇上喝的什麼迷魂湯,既然在禁足期間,皇上還去看她。」

只要皇上有想去的心思,還管什麼禁足不禁足。

謝之照的心不在我這,就想留也留不住。

5

入宮的十個人,基本上謝之照都已經寵幸遍了,不過最獲寵還是宋知微。

至於我這個皇后,早就被遺忘了。

什麼時候事情變成了這樣呢?我們明明曾經也很恩愛。

我一個人枯坐在床上,原來謝之照不來的日子這麼難熬。

「娘娘,皇上來了。」鴛鴦著急地跑進來通報這個好訊息。

我心中的陰霾一下子散了,我一邊嘲笑自己如此便宜一邊趕緊跪著迎接。

「我說過了,你在我面前,不用行禮,」謝之照將我扶起來,心疼的說道:「你身子又不好,這樣老跪老跪的,別跪出什麼問題來。」

這話對我很受用,此刻聽起來心裡甜蜜蜜的。

晚上行完房事之後,謝之照像從前那樣摟著我:「綰綰,有件事情我想求你。」

「郎君說便是,只要綰綰能做到。」我窩在他的胸膛裡,像一隻狸貓。

郎君,綰綰。

也是我們之間獨有的稱呼。

「今天一早,太醫來給微微請平安脈,說是她身體陰寒,不宜有孕,說是以人血為藥引,就能夠逆轉,普天之下,只有你的血最合適。」

我的身體一僵,嗓子裡似乎發不出聲音。

「綰綰。」他察覺到我的異樣。

「這樣的無稽之談你也信嗎?」再說出話我的嗓子已經沙啞了,心裡更說不出什麼樣的感覺。

宋知微身體不好,難道他忘了剛剛進來的時候說的什麼話嗎?

我的身體又好了嗎?

不易有孕?真是可笑之極。

「我知道,可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不對?」謝之照輕輕的抱著我,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後背,想要安撫我。

我心裡突然感覺到一陣絕望,這個人還是我之前認識的嗎?什麼時候謝之照變了,而我還感覺不到。

「你是不是感覺只要你說我就會同意?」

所以才敢這樣肆無忌憚的在我傷害我,反覆多次。

「綰綰,我們是少年夫妻,一路走來風雨相伴,我對你總是和其他人不同的,可是如今我有困境,希望你能幫我一下。」

謝之照言辭誠懇,即便我再生氣再傷心,在這句話面前也沒有了抵抗之力。

「既然是你想的,我照做便是。」

6

鴛鴦扶著我去了永華宮,這裡曾是先帝最疼愛的嬪妃華妃所居住的地方,所以這次特賜宮名:永華宮。

「她是什麼身份?居然敢住在這裡!」鴛鴦也是知道這個典故的:「這麼大的宮室,讓她一個人住,也不怕折這個妖精的命。」

「不要胡說了。」現在謝之照寵著她,所有人都不免避其銳氣。

進到永華宮,所有的人跪成一排:「參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長樂無極。」

只有一個人例外,宋知微。

她正靠在矮榻上,聲音疲倦而又慵懶:「皇后娘娘,妾身體不適,恐怕無法給娘娘行禮了。」

這樣大的架勢,一看就是被寵過的,否則借她十個膽子都不敢這樣猖狂。

鴛鴦上前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立時宋知微的左臉就紅腫起來。

「居然敢這樣對皇后說話,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一個小小的丫頭,以下犯上是什麼道理?」謝之照的訊息總是這樣準,只要我走進來這裡,怕是立馬有人會去通報他,他怕我欺負了他心尖尖上的人。

我並不示弱:「你去問問她,以宮妃的身份衝撞皇后又是什麼道理。」

應該是想起昨天晚上我答應他的事情,謝之照此時也沒有過於的袒護:「身體再不舒服,也是要給皇后行禮的。否則像什麼樣子?」

宋知微不情不願的跪下:「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長樂無極。」

她說完這句話就準備站起來,我挑眉:「我說讓你起來了嗎?」

宋知微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我,又看了看謝之照。

「綰綰。」

我知道了,又是想庇護她。

我冷笑的問:「皇上,你說該不該起?」

謝之照沉默了一會兒,不再說話。

要用我的血,還要如此趾高氣昂,也怕是太欺負我了。

「我還沒有說起來,你就好好的跪著吧,跪倒我滿意為止。」

宋知微咬牙看著我,恨不得立刻將我碎屍萬段。

這就是被寵過的人,一旦有些什麼不合心意,情緒立馬就表現出來了。

像我如今,傷心、生氣都不為人知道了。

7

宋知微跪了還沒有半個時辰,一下子就暈倒了過去。

謝之照幾乎是立即衝過去抱住了她:「快傳太醫!」

一屋子的人忙亂不堪,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高位上,頗覺得淒涼。

我剛剛只看見了謝之照的背影,那樣的背影,是如此的緊張。

我之前還想著這只是逢場作戲,做不得數的,有誰能夠比得上我們的十年?

可是現在看起來,我才更像那個笑話。

這十年,我以為的堅不可摧,其實輕輕一觸碰就倒了。

宋知微懷孕了,她拉著謝之照的手哭哭啼啼地說:「肯定是皇后娘娘嚇到臣妾的孩兒了,不然怎麼一下子我就暈倒了?要不讓皇后娘娘回去吧,她在我總感覺心慌。」

謝之照回頭手足無措的看著,難得這個時候他有一點良心,還知道有些愧疚。

「那你好好養著,我們就回去了。」

走到路上,我忍不住的輕輕地撫摸上小腹。

曾經,我也有過一個孩子。

可是,他只來了五個月就走了。那個時候很多人告訴我,孩子有先天不足,早點走比較好,如果時間拖長了,對大人身體也不好。

可憐我的孩子只在我的身體裡面呆了五個月就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懷孕過。

我也魔怔了好一段時間,問謝之照:「怎麼會先天不足呢?我一直好好的養著。」

謝之照抱著我,聲音沙啞:「綰綰,別怕,我們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個孩子。」

現在,他與別人有了孩子。

他隨口一說的話,我以為是誓言,信了好久,終究和我一樣是個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