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解釋,沉默已足夠_第 9 章 五月的時候
第 9 章
五月的時候,公司年度評選結果出來了。
全球十個名額,我排第六。
韓凌波把郵件截圖發到部門群裡,底下一串恭喜。
她走到我工位旁邊,難得正經地說了一句:“沈逾明,你值得的。”
那天晚上我給蕭振鷺打了電話,說了評選的事。
他在那邊尖叫了三秒:“沈逾明你太牛了吧!”
“運氣好。”
“少來,你這種人就是把所有精力從那個女人身上抽回來之後,正常發揮的水平。”
我笑了笑,沒反駁。
蕭振鷺突然壓低聲音:“對了,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你說。”
“上週我在商場遇到秦蓁了。她一個人,瘦了很多,神色憔悴,妝都沒化。”
我沒說話。
“她看到我就問你的情況,我沒跟她說太多。最後她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蕭振鷺,你告訴他,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在他喊冷的時候,先給他加件衣服,而不是先替別人解釋。””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哥本哈根初夏的天空,久久沒有出聲。
蕭振鷺輕聲問:“你還好嗎?”
“還好。”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在沙發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她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可這句話來得太遲了。
如果在四年裡的任何一個節點,她能在我說“我冷”的時候先關心我,在我沉默的時候先問我為什麼不開心,在宋嘉樹靠近的時候先退一步而不是讓我讓步——
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她沒有。
她選擇了更輕鬆的方式:哄我,敷衍我,讓我自己消化所有不舒服。
直到我不再需要她消化。
六月初,公司通知評選前十的員工去倫敦參加年度峰會。
我訂好了機票和酒店,出發前一天在整理檔案的時候,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國內的HR。
郵件內容是一封推薦信的副本,推薦人寫的是秦蓁。
她用前同事的身份,給我寫了一封工作能力推薦信。
信裡沒有一句關於私人關係的話,從頭到尾都在說我的專業能力和專案經驗。
最後一段是:“沈逾明是我共事過的最優秀的專案管理人才,任何團隊擁有他都是幸運。”
我看了三遍,然後關掉郵件。
沒回復,沒轉發,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我承認,看到那封信的時候,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心軟。
是遺憾。
遺憾她現在做到的一切,在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一件都沒有。
倫敦峰會開了三天。
結束那天下午,我在酒店大堂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宋嘉樹。
他站在前臺辦入住,剪了寸頭,穿著刻意低調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跟以前完全不同。
他也看見了我。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他先開口。
“逾明哥。”
“好久不見。”
他走過來,手裡攥著房卡,表情有些複雜。
“我來倫敦面試,換了個行業。”
“那祝你順利。”
我轉身準備走。
“逾明哥,”他叫住我,聲音比以前輕了很多,“對不起。”
我回頭看他。
他沒有哭,也沒有紅眼眶,只是直直地站在那裡。
“以前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你都看在眼裡。”
“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很聰明,覺得只要不越那條線,就不算錯。”
“但後來秦蓁把我調走的那天,我才知道,別人的感情不是你演戲的舞臺。”
我看著他,沒接話。
“名譽侵權的官司我已經和解了,賠了錢,也公開道了歉。”
“以前在別的公司做的那些事也被翻出來了,我活該。”
他低了一下頭,又抬起來。
“你不用原諒我,我只是想當面跟你說一句。”
我點了點頭:“說了就好。”
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在身後說了最後一句。
“秦蓁是真的喜歡你,只是她太貪心了。”
我沒回頭,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門關上的時候,我看到他還站在大堂中間,像一個終於卸了偽裝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