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解釋,沉默已足夠_第 6 章 秦蓁說要來哥本哈根
第 6 章
秦蓁說要來哥本哈根,我以為是氣話。
直到一週後,韓凌波端著咖啡走到我工位旁邊,看了我一眼。
“門口有個中國女的,說是你未婚妻,前臺攔著呢,你要下去見嗎?”
我的手懸在鍵盤上,停了兩秒。
“讓她在大廳等一下。”
下樓的時候,隔著玻璃門看到秦蓁坐在訪客區的沙發上。
風衣領子還立著,行李箱就放在腳邊。
她看見我的瞬間站了起來。
眼底下青了一片,看起來確實是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你真來了。”
“說了要來就來。”她的聲音有點啞,“你不回去,我過來。”
我帶她去了公寓附近的一家餐廳,街角那種只有六張桌子的小館。
坐下之後她看著選單,一句話都不說。
我點了兩份今日特餐,放下選單看她。
“你來幹嘛?”
“來帶你回家。”
“這裡就是我的家。”
她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沈逾明,四年了,你就因為一張賬單,把我們的關係全否了?”
“不是因為一張賬單。”
“那是因為什麼?你說,我聽著。”
服務員端上水,我等人走了才開口。
“你假裝出差那個星期,你真的在深圳嗎?”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
“你發深圳灣的夜景,照片右下角有水印。”
“你帶回來的牛軋糖,包裝上貼著本市進口超市的價籤。”
“你說深圳二十多度,那天實際十二度。”
我一條一條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臉色從紅變白。
“那個星期你根本沒出差,你就在這個城市,公司前臺告訴我的。”
她張了張嘴。
“你那個星期跟誰在一起?你自己說。”
安靜了很久。
她放下水杯,雙手交叉撐在額頭上,悶聲說:“我跟嘉樹......他那幾天心情不好,我就......”
“他心情不好,所以你編了一個出差的謊,用一整個星期陪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你出去吃飯、看電影、選餐廳,凌晨一點還在群裡跟他聊天。”
“你告訴我,哪樣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抬起頭,眼圈發紅:“我確實做得不對,但我和他真的沒有越線。”
“秦蓁,你不覺得“沒有越線”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問題嗎?”
她愣住了。
“你和你的男朋友談你跟另一個男人的關係,你需要強調“沒有越線”。”
“這本身就說明你們的關係,已經到了需要用“線”來衡量的地步。”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溫泉套房你說是拼房,出差你說在深圳,照片你發僅他可見的朋友圈。”
“你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怪我想太多。”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如果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需要撒這麼多謊?”
餐端上來了,誰都沒動筷子。
秦蓁盯著桌面看了很久,聲音很輕:“我不想失去你。”
“你不想失去的是“有我在”的狀態,不是我這個人。”
她猛地抬頭:“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四年裡在我生日的時候忘了三次,每次都是宋嘉樹提醒你之後你才補的。”
“你把我的領帶讓他送來的時候,疊的方式是他的習慣,不是你的。”
“你讓他幫忙挑婚慶的花,理由是我忙沒空,可你連問都沒問過我有沒有空。”
每說一句,她的肩膀就塌下去一點。
“你不是愛我,你是習慣了我不會走。”
我把餐巾放在桌上,站了起來。
“沈逾明。”
“秦蓁,我們分手吧。”
她站起來的速度比我更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這樣。”
“我已經這樣了。”
我低頭看著她攥住我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她沒有用力阻攔。
走出餐廳的時候風很大,吹得我眼眶發酸。
但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四年了,我終於把那些一直堵在嗓子眼裡的話全說出來了。
她追出來,站在我身後。
“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沒回頭。
“沈逾明,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
“條件是,你把這四年我說過的每一句“沒關係”都想清楚,哪一句是真的沒關係,哪一句是我不敢說關係很大。”
她沒回答。
我繼續往前走,風把她最後的聲音吹得很遠。
“沈逾明,我等你。”
這句話在以前大概能讓我回頭。
但現在只讓我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