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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洲有極重的潔癖,吃飯必須用公筷,絕不和人碰同一個碗。
結婚第一年回門,我媽做了一條他最愛吃的大黃魚。
她高興過了頭,忘了用公筷,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魚肚肉放到他碗裡。
陳硯洲當著全家人的面,直接把那碗飯倒進了垃圾桶,冷著臉去廚房洗了三遍手。
我媽尷尬得手足無措,紅著眼眶連連道歉。
從那以後,我媽花兩千塊買了個高溫消毒櫃。
每次陳硯洲來,他的碗筷碟子全是一套單獨的純白色,我媽連給他盛湯都要戴上一次性手套,生怕惹他嫌棄。
這三年,他像個皇上一樣在我家被供著。
直到昨天陳硯洲說去外地開會。
我卻在夜市的小吃街上看到了他。
青梅林曉端著吃剩一半的臭豆腐,用自己咬過的竹籤喂他。
“太燙了,你幫我吃。”
陳硯洲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住,連著她用過的竹籤一起含進嘴裡。
他不僅沒嫌髒,還用袖子擦去林曉嘴角的紅油。
看著那一幕,我想起我媽小心翼翼的卑微樣子。
突然覺得,這段婚姻,該結束了。
......
小吃街人聲鼎沸,滿地都是油汙和竹籤。
林曉站在他身邊,理所當然地把手上的油漬抹在他的肩膀上。
“硯洲,今天多虧你幫我收攤,不然我一個人真弄不完。”
陳硯洲站起身,不僅沒躲,反而順手替她理了理頭髮。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熟練地把洗好的碗摞起來,那個在家連一滴水濺到檯面上都要發脾氣的男人,此刻竟然連指縫裡沾著油垢都毫不在意。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
我媽每次來我家,連上廁所都要自帶消毒液,生怕留下一點氣味惹他不快。
原來他的潔癖,只針對我和我的家人。
林曉一抬頭,正好看見了我。
她臉色一僵,下意識往陳硯洲身後躲了躲。
“之夏姐......你怎麼在這兒?”
陳硯洲猛地轉頭。
看到我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不耐煩取代。
他抽出紙巾隨意擦了擦手,大步向我走來。
“你跟蹤我?”
我看著他袖口上那片刺眼的油汙,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不是在海市開會嗎?”我聲音發啞。
陳硯洲皺起眉頭,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指責。
“曉曉前夫跑了,留下一堆爛攤子。
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擺攤還債,我不來幫她,難道看著她被人欺負嗎?”
“沈之夏,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我跟她清清白白。”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清白到吃同一串臭豆腐,清白到用你的衣服擦嘴?”
林曉眼圈瞬間紅了,從陳硯洲身後探出頭。
“之夏姐,你別誤會。
剛才是我不小心燙到了。”
“你要是生氣,我給你道歉,你別怪硯洲哥......”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陳硯洲立刻把她護得更緊了,眼神凌厲地看向我。
“你鬧夠了沒有?曉曉已經夠慘了,你一個從小順風順水的人,就不能有一點同情心嗎?”
我定定地看著陳硯洲。
曾經為了迎合他的習慣,我把家裡所有的布藝沙發換成真皮,每天把地板拖得一塵不染。
我以為我是愛他,所以包容他的習慣。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陳硯洲,我不鬧。”我異常平靜地開口。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讓步。
他語氣緩和了些:“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你先回家,我幫曉曉把東西收完就回去。”
說完,他轉身去幫林曉推那輛沾滿油汙的三輪車。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小吃街。
夜風吹在臉上,我拿出手機,點開了總部昨天發來的人事調動郵件。
【西部分公司總監職位空缺,是否確認調任?】
之前為了陳硯洲,我拒絕了這個晉升機會。
此刻,我毫不猶豫地點選了“確認”。
調令下週生效。
回到家,我把陳硯洲專屬的那套純白色骨瓷碗筷,一件件扔進了垃圾桶。
深夜,門鎖響了。
陳硯洲帶著一身燒烤味走進來,看到空蕩蕩的餐邊櫃,眉頭瞬間擰緊。
“我的碗呢?”他冷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