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憑什麼伺候小姑子月子42天、墊付醫藥費洗尿布,一句“請了月嫂”就能把人情抹得乾淨?
更噁心的是,滿月宴上,這群白眼狼居然反咬一口,罵趙嬸計較、小氣!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趙嬸把這筆人情賤賣給了我。
今天,我就要在這個風風光光的滿月宴上,叫他們把吐出來的體面,連本帶利地咽回去!
......
?縣城東街的“晚晚便民店”,門面不大。
明面上,我替鄰里代寫請帖、記禮簿、裁褲邊、影印證件。
暗地裡,櫃檯下壓著一塊不對外說的木牌——人情回收站。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歲。
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唯獨記性極好。
手裡有一本外婆留下的紅黑賬:
紅字記恩,黑字記賴。
?這年頭,欠錢有法庭管,可欠人情呢?
多的是被親戚、婆家、同學賴掉人情的人,吃了啞巴虧,還要被扣上一句“小氣、計較”的帽子。
我不一樣。
誰的人情被賴了,我就低價收過來,替原主去“兌現”。
不吵不鬧,絕不上門逼債。
我只選在喜宴、壽宴、滿月宴這種最講體面的場合,把舊賬擺上檯面。
你要體面,我就偏讓你丟盡體面。
?上午十點,店裡的鋁合金玻璃門被“砰”地撞開。
?隔壁街的趙嬸滿臉是淚地衝進來,眼眶通紅,手都在發抖。
“晚晚!你幫幫我......我快被那群白眼狼氣死了!”
?我給趙嬸倒了杯熱茶,遞過紙巾:“趙嬸,慢慢說。”
?趙嬸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當年我那個小姑子張梅生孩子,大出血,她婆家嫌棄是個女兒,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我硬是在醫院和她家伺候了整整四十二天!”
“那時候天冷啊,我天天熬夜給孩子燙尿布,手凍得全是凍瘡!”
“她沒錢買補品,我偷偷墊了八百塊醫藥費和雞湯錢!”
“結果呢?”
?趙嬸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今天她小兒子辦滿月宴,在縣城最大的金輝大酒店!”
“我去坐席,跟同桌的親戚提了一句當年不容易,張梅當場就變了臉!”
“她當著她婆家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嫂子,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當年我明明請了月嫂,你不過是來蹭了幾頓飯,怎麼現在逢人就邀功啊?’”
?“周圍的親戚全笑話我,說我這人太計較,十幾年前的事還念念不忘,故意去砸人家的場子......”
趙嬸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摳進我的肉裡:
“晚晚,我不要她還錢,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大冬天的凍瘡,全白裂了麼?!”
?我安撫地拍了拍趙嬸的手背。
從櫃檯下抽出了那本用紅繩綁著的厚賬本。
?翻開第一頁。
我蘸了墨,用黑筆在上面寫下:
【客戶:趙桂香。債務人:張梅。事由:伺候月子42天、墊付藥費800元、夜間看護、洗尿布。】
?“趙嬸,這筆人情,我收了。”
我抬頭看著她,“按照規矩,折價兩百塊,你籤個字。今天這語氣,我替你出。”
?趙嬸毫不猶豫地按了手印。
?中午十二點,金輝大酒店三樓宴會廳。
張燈結綵,人聲鼎沸。
張梅穿著一身新衣服,挽著丈夫的手,正在門口紅光滿面地迎客。
她的婆婆抱著大胖小子,穿金戴銀,笑得合不攏嘴。
?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色風衣,手裡拎著一個簡陋的竹籃子,徑直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便民店的林晚嗎?”
張梅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挑眉,“你來幹嘛?我可沒請你。”
?“張姐,我是替趙嬸來還禮的。”
我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旁邊幾桌賓客聽得清清楚楚。
?“還禮?”
張梅的婆婆白了一眼,沒好氣地說:
“剛才趙桂香不是來過了嗎?陰陽怪氣的,被我們趕走了!你又是哪位啊?”
?我沒理會她的嘲諷,直接從竹籃裡拿出一個賬本,翻開。
同時,把籃子裡蓋著的紅布揭開。
?裡面,只有幾十個帶泥的土雞蛋,和幾包最廉價的紅糖。
?“張姐,今天是令郎的滿月喜宴,大喜的日子。”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洪亮,傳遍了小半個宴會廳:
“趙嬸說了,按咱們縣城的規矩,當年你怎麼受的恩,今天就怎麼回。”
?周圍的賓客紛紛圍了過來。
張梅臉上有些掛不住:“林晚,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趕緊走!”
?我沒動,只是攤開賬本,當眾唸了出來:
?“十三年前,農曆十一月十七,張梅產女。”
“因婆家不滿未伺候,趙桂香入戶照顧,共計四十二天。”
“期間,趙桂香熬夜看護二十八個夜晚,手部凍瘡破裂三次。”
“清洗布尿布共計四百一十二張。”
“墊付阿膠、排骨及退燒藥費,摺合當年人民幣八百一十六元。”
?聲音一落,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張梅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婆婆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你......你瞎編什麼?!”
張梅氣急敗壞地尖叫,“我當年請了月嫂!她根本沒照顧我!”
?我冷笑一聲,從賬本里抽出一張發黃的紙條。
“這是十三年前縣醫院開的醫藥費單據,上面有趙嬸的簽名,還有你當時親筆寫的欠條底稿。”
“張姐,需要我找酒店的廣播,給你一字一句念一遍嗎?”
?圍觀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眼神全變了。
?“天哪,十三年前八百塊可不少啊......”
“伺候四十二天?連尿布都洗了四百多張?這嫂子也太好了吧!”
“結果人家今天說請了月嫂?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太沒良心了,怪不得人家上門來算賬......”
?張梅的丈夫臉色鐵青,狠狠瞪了張梅一眼。
張梅的婆婆更是當場甩開了張梅的手,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張梅!你當年跟我說的是你嫂子心疼你自願照顧的!感情你讓人家受了罪,還一分錢沒給?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張梅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被眾人的指指點點淹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體面?
今天這滿月宴,徹底成了她無恥的公開處刑場。
?我將雞蛋和紅糖放在收禮臺的桌上。
“張姐,趙嬸說了,當年的人情,今天算結清了。祝你家孩子,長大了懂感恩,別學他媽。”
?說完,我轉過身,在全場複雜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酒店。
?回到“晚晚便民店”。
我拿出紅黑賬,在【張梅】那一頁上,蓋上了一個紅色的印章:【已兌現】。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店內,我剛鬆了一口氣。
?突然,門簾被一把狠狠掀開。
?前婆婆趙玉蘭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滿臉刻薄與怒氣。
她一把砸向我的櫃檯,指著我的鼻子厲聲道:
?“林晚,你天天記別人,怎麼不記記你欠我們陳家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