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空墳,換來一座真的墓碑_第7章 7調查持續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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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持續了三天。
爹孃沒有回家。
他們守在醫院,誰勸也不走。
第三天,警察調出了古鎮五年的監控。
那不是他們在結業儀式上看過的剪輯版。
而是沒有音樂,沒有解說,也沒有刪減的原始記錄。
第一段,是我十四歲那年的冬天。
嬤嬤讓我跪在雪裡背女誡。
我背錯一句,她便用戒尺打一下。
我膝下的雪化成水,又凍成冰。
畫面外,年輕的工作人員小聲問:
“她會不會凍壞?”
陳叔回答:
“姜總說了,不吃點真苦,她記不住。”
第二段,是我十五歲生病。
我縮在床上,咳得滿手是血。
負責照顧我的丫鬟想叫醫生。
嬤嬤攔住她。
“姑娘家不能讓男人看身子。”
“這是規矩測試。”
那天的觀察報告上,只寫了八個字。
“略有不適,堅持完成課程。”
娘看過那份報告。
她還在下面回覆:
“不要因為她撒嬌就放鬆要求。”
螢幕前,娘捂住嘴。
她大概第一次知道,我沒有撒嬌。
第三段,是我十六歲被族中少年堵在巷子裡。
他們搶走我的荷包,扯開我的衣領。
我不敢反抗。
因為前一天,嬤嬤才教過我,女子與男子爭執,有失體統。
事後,我在井邊坐了一夜。
工作人員發現我時,我只說衣服髒了。
那段被陳叔定為“無關素材”,從未出現在月度報告裡。
第四段,是去年清明。
爹孃帶安安來古鎮附近的酒店度假。
我在山上給他們的假墳燒紙。
風很大。
紙錢燒不起來。
我便脫下外衣擋風。
娘就在離我不到兩公里的地方,陪安安吃生日蛋糕。
她的手機裡,甚至收到過監控提醒。
可她只看了一眼,便按滅螢幕。
“知意最近很穩定。”
她當時是這樣說的。
錄影播放到最後一天。
我被陳叔拖向花臺。
他抓住我的頭髮。
我拿燭臺砸向他。
螢幕裡,我渾身發抖,卻仍死死拽住衣領。
陳叔罵我不識好歹。
而十分鐘後,爹也問了同樣的話。
“我們花了幾個億,不都是為了你好?”
娘再也看不下去。
她衝出監控室,扶著牆哭到站不住。
爹關掉螢幕。
可警察又打開了。
“姜先生,這些影像都是證據。”
“你們長期限制姜知意的人身自由,以虛假死亡對她實施精神控制。”
“相關責任,不會因為你們是她的父母而消失。”
爹低著頭。
“我只是想讓她變好。”
警察問:
“她哪裡不好?”
爹愣住了。
我也看向他。
是啊。
十四歲的我,到底哪裡不好?
我只是成績差一點。
脾氣急一點。
喜歡爬牆,喜歡搖滾,和欺負同學的人打過架。
我沒有偷東西,沒有害過人。
可他們覺得,我不是一個值得喜歡的女兒。
於是用五年時間,把我改造成他們滿意的模樣。
如今我不吵了。
不鬧了。
不會給他們丟臉了。
也不會再回家了。
陸驍也看完了錄影。
他坐在走廊裡,一遍遍翻我拒絕他的那段畫面。
“我不嫁。”
那是我死前說過的,最像從前的一句話。
他給我發了很多訊息。
“知意,我不知道他們會做到這種地步。”
“我只是隨口提了建議。”
“我沒想讓你死。”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嗎?”
訊息旁邊,全是紅色感嘆號。
我的手機卡早已停用。
他發出的每一句話,都不會有人收到。
娘回到古鎮後,去了我的房間。
床頭放著兩雙親手做的鞋。
一雙給爹。
一雙給她。
箱子底下,還有五封寫給他們的生辰信。
每一封結尾都一樣。
“女兒已經很乖了。”
“爹孃若能看見,能不能來夢裡抱抱我?”
娘把信抱在懷裡,哭了一夜。
可那晚,我沒有進入她的夢。
我不想再求一個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