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空墳，換來一座真的墓碑_第5章 5沒有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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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動。

戲樓裡還放著喜慶的音樂。

螢幕上的我正騎在牆頭，衝鏡頭做鬼臉。

十四歲的姜知意笑得張揚。

而十九歲的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娘盯著那條染紅的白裙，像是沒看明白。

過了幾秒，她才往前走了一步。

“囡囡，別鬧了。”

沒有回應。

“媽媽知道你生氣。”

“只要你起來，剛才的事我們不計較。”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指尖觸到冰冷的皮膚時，她猛地縮回手。

爹皺著眉走過來。

“又是什麼道具？”

他說著，彎腰抓住我的手腕。

下一刻，他臉上的不耐消失了。

“醫生呢？”

“現場不是有醫生嗎！”

人群終於亂了起來。

有人衝出去喊急救人員。

有人關掉音樂。

大螢幕停在我跪在假墳前的畫面。

我滿臉淚水，一遍遍說：

“爹，娘，我以後一定聽話。”

醫護人員撥開人群，跪到我身邊。

按壓。

檢查。

注射。

娘跟著跪在地上，不停解釋：

“她剛才還好好的。”

“她就是喝了一點澱粉。”

“她還跟我們說話，還喝了一杯酒。”

醫生掀開我的眼皮，又看向白裙上的血。

“她說過自己吃了什麼嗎？”

娘張了張嘴。

爹立刻回答：

“沒有。”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他。

他明明聽見了。

我說，我吃了砒霜。

可他大概覺得，只要不承認，那句話便不存在。

陳叔擠上前。

“她說吃了砒霜，但那是假的。”

“道具都是我安排的。”

醫生的臉色變了。

“馬上送醫院！”

擔架抬過來時，娘死死抓住我的手。

“囡囡，別怕。”

“媽媽陪你去。”

她終於肯陪我了。

可我感覺不到她掌心的溫度。

救護車開出古鎮。

爹坐在前面打電話，讓人聯絡最好的醫生。

娘坐在我身邊，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姜知意。”

“媽媽命令你睜眼。”

“你不是最聽話嗎？”

“你睜開眼，媽媽就不罰你了。”

她握著我的手越來越緊。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我發燒不肯吃藥，她也是這樣哄我。

只要我乖乖吃藥，她就給我買糖。

後來在古鎮，我病得最重的那次，燒了整整三天。

嬤嬤不許男大夫進門。

我躺在床上，喊了一夜的娘。

沒有人來。

到了醫院，搶救室的門在爹孃面前關上。

娘身上全是我的血。

她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突然醒過來。

“不是血漿。”

“老公，這不是血漿。”

爹沒有說話。

娘衝到陳叔面前，抓住他的衣領。

“你不是說是澱粉嗎？”

“她為什麼會吐血？”

陳叔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

“道具組給我的報告裡，明明寫的是食用澱粉。”

爹一拳砸在他臉上。

“要是知意出事，我讓你償命！”

陳叔摔在地上，捂著嘴角抬頭。

“姜總，您現在怪我？”

“她親口說吃了砒霜。”

“是你們不信！”

走廊瞬間安靜。

娘緩緩轉過頭。

“她說過？”

爹避開了她的視線。

搶救室的燈在這時熄滅。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娘立刻撲過去。

“我女兒怎麼樣？”

醫生沉默片刻。

“送來得太晚了。”

“初步判斷是急性砷中毒。”

“死亡時間，至少在二十分鐘前。”

娘怔住了。

“二十分鐘前？”

醫生點頭。

“也就是說，她被送上救護車之前，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娘踉蹌著後退。

她終於明白。

淨房的門被撞開時，倒在她面前的不是鬧脾氣的女兒。

是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