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困不住要走的風_第2章 2回到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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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廳,我卸下了嫁衣,換上素衣。
正收拾物件,顧晏舟和柳如煙也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習慣性地訓誡:
“你這次提早了兩刻鐘退場,加上跨火盆多了半寸步幅,大婚表現降五等。”
“記住教訓,下次大婚前再自己練半年蓮步,莫總拖累我們替你善後。”
顧晏舟習慣用評等來衡量婚儀的圓滿程度。
降一等便要我多練一個月。
半年又半年。
十八次大婚加起來,我等了他整整七年。
七年都等不來的婚姻,第八年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我沒幾個七年,也不想再等了。
見我沒有吭聲,他便當我預設。
反倒是柳如煙好奇地詢問。
“表哥怎麼還在降等?你給我時不是一直都在升等嗎?”
“表嫂如今是幾等了?”
我嗓子有些乾澀的問。
“末等,你呢?”
“我呀,早就是上上等了!”
我僵在原地。
她卻以為我不信,殷勤地翻出她的妝奩。
裡頭是一本厚厚的錦冊,封面是顧晏舟的親筆:《如煙功德錄》。
一頁頁翻開,全是顧晏舟的手跡,旁邊配著柳如煙的小像畫箋。
烹茶手法精妙,升一等。
卡著吉時到祠堂無需催促,升兩等。
知道坐我的馬車回府全程未沾雨水,升五等。
最上面的是今日剛添的一行,完美替表嫂善後大婚亂局,升十等!
落款的印鑑,是我送給顧晏舟的定情玉佩。
從前知道顧晏舟給柳如煙單獨記了冊子時,我以為不過是隨手的賞賜記錄,很有分寸。
現在我才發現,他給我定的那本《內訓考課》,好像才是隨手敷衍的那一本。
我呆呆地看著那些刺目的評等,眼眶酸澀得不敢抬頭。
七年掙扎換來的末等,瞬間變成了笑話。
柳如煙也覺察到幾分不妥,連忙推了推顧晏舟。
“都怪你呀表哥,表嫂好歹是你的未婚妻,怎麼可以只給她末等呢!”
他們就著評等的問題拌起嘴來。
我卻默默地從袖中摸出一隻傳信竹筒。
是大哥上月託人捎來的。
說江南有一處繡坊要轉讓,問我有沒有興趣接手。
“大哥,你說讓我去江南另起爐灶,還作數嗎?”
“當然作數!我已替你談好了價,三日後交銀子便可過戶,你來不來?”
我抬眼,撞上顧晏舟的目光。
他皺眉嘖了一聲。
“罷了,給你升一等,省得旁人說我苛待你。”
“不過下次若還穿這身,再降兩等。”
“都穿了多少回了,這般陳舊,早該燒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行囊中露出的舊嫁衣。
我重重將回信塞進了管中。
“大哥,我去。”
隨後將那件嫁衣拿出來。
連帶著他為完美婚儀準備的所有冠飾衣裳,全部丟進了火盆。
“舊物件,確實該燒了。”
顧晏舟盯著那躥起的火舌,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還未開口,偏廳外的更鼓又開始報時。
我打斷他的話,“敬酒的時辰到了,再拖就趕不上吉時了。”
迎著柳如煙期待的目光,顧晏舟帶她轉身離去。
出門前,他腳步停了一瞬。
“主動提醒時辰,算你升三等,你再準備半月便好。”
“放心,下次大婚定能成了。”
我收拾行囊的手沒停,心中也無半分波瀾。
他不知道的是,不會再有大婚。
遲來的破例,我也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