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八次裝病困住我成全他爸,我不要這個家了_第9章 9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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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盛遠主導的新區百億級商業綜合體專案提前竣工。
落成典禮當晚,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再次高朋滿座。
我作為盛遠首席設計總監,身穿一身幹練優雅的黑色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接受全場熱烈的掌聲與業界的讚譽。
站在我身邊的,是欣賞我、尊重我的合夥人與團隊。
我站在高臺之上,自信從容,光芒萬丈。
散場後,我披著風衣走出酒店大門。
夜風清冷,街角的陰影裡,站著一個衣著襤褸、身形佝僂的中年男人。
周景明穿著洗得發白的廉價夾克,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有些變形的絲絨盒子,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走出來,他向前邁了兩步,卻又自慚形穢地停在原地。
“知遙。”
他沙啞地開口,眼底滿是卑微與絕望:
“恭喜你,專案很成功。你一直都這麼優秀,是我......是我當年妄圖折斷你的翅膀。”
我停下腳步,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周景明顫抖著開啟手裡的絲絨盒子,裡面躺著的,是我們結婚時那一對普通的白金婚戒。
“知遙,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贖罪,去懺悔。”
他眼眶猩紅,滾燙的淚水滑過佈滿皺紋的臉頰: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稍微不那麼恨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毀了我半生的男人,海風吹動我的髮絲,我的內心沒有一絲起伏。
“周景明。”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早就不恨你了。”
周景明眼底猛地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但下一秒,我的話將他徹底打入十八層地獄:
“因為對我來說,你和陌生人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我不恨你,我也早就不愛你了。”
周景明眼底的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如遭重擊,僵立在冷風中,手裡的戒指盒啪嗒一聲掉落在泥水裡。
盛遠拿下了歐洲的頂級建築大獎,我決定帶領核心團隊前往巴黎,開拓海外分部,預計常駐三年。
臨行前一天,我去了海城的一所特殊教育寄宿學校。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長椅上。
十三歲的周瀚驍坐在諮詢室外的長椅上,穿著乾淨整潔的校服,手裡捧著一本建築畫冊。
看到我走過來,他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巨大的驚喜。
但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發狂地撲過來,也沒有哭喊下跪。
他慢慢站起身,將手背在身後,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沈......沈阿姨。”
他甚至不敢再叫我媽媽。
我走到他面前,看著這個眉眼已經長開的少年。
我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翻折的校服衣領。
“我要去國外了。”
我開口道。
周瀚驍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但他死死咬著下唇,拼命點頭:
“我知道,我在新聞上看到了。沈阿姨......恭喜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擦掉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會好好讀書,按時看心理醫生。我不會再傷害自己,也不會再去用裝病拖住任何人了。”
“沈阿姨,祝你前程似錦,永遠自由。”
我看著他通紅卻清澈的眼睛,心底那塊堅硬了三年的寒冰,終於悄然融化成了一灘水。
“周瀚驍,好好長大。”
我輕聲說道:
“人這一生,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價值建立在操控和傷害別人之上。”
“再見。”
我轉身離去,周瀚驍站在原地,對著我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沒有抬起頭。
校門口的大樹下,周景明躲在陰影裡。
他看著我與周瀚驍平靜告別的這一幕,淚流滿面。
他終於明白,我願意見孩子最後一面,是對過去的釋懷,而絕非對他有任何留戀。
他想走上前說一句“一路平安”,可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站在我面前的資格。
次日上午十點,海城國際機場。
飛機呼嘯著衝入雲霄,穿透厚重的雲層,迎向萬丈光芒。
我坐在頭等艙的靠窗位置,拿出舊手機,點開相簿。
相簿的最深處,存著一張十年前拍下的泛黃全家福。
照片裡的年輕男女笑顏如花,懷裡抱著剛剛滿月的嬰兒。
我指尖輕點,按下了永久刪除鍵。
窗外天高海闊,碧空如洗。
我終於不再是誰的妻子,不再是誰的母親,不再是誰用來撐門面的體面工具。
我是沈知遙。
我擁有我全部的榮光、野心與絕對的自由。
而在遙遠的海城陰暗出租屋裡,周景明守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在悔恨與孤寂中度過餘生。
他親手織就了囚籠,最終困死的,只有他自己。